记得和老师主动交往的，
大多是当年的“调皮鬼”

当了多年班主任，我算是摸出一个有意思的规律：每逢长假返乡，主动约我叙旧的，往往不是当年成绩拔尖、乖巧听话的优等生，反倒是那些让我又气又笑、没少操心的调皮学生。

前两天清明晚上，手机一响，是早年的学生龙哥打来的，张口就说想约我坐坐聊聊天。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准是攒了酒局要灌我，赶紧笑着婉拒。谁知他神神秘秘地卖关子，说有个从远方赶回来的学生，念叨我好久了，就想当面说说话。

我忙追问是哪位老学生，等他兴高采烈报出“九九”这个名字时，我瞬间愣住，当即答应马上出门。九九是我记忆里格外老实懂事的孩子，成绩不算突出，偶尔也有点小调皮，但胜在听话懂事，当年我格外偏爱他。一晃二十六年未见，这些年他每年回乡一次，总因当年成绩平平觉得不好意思见我，两人只偶尔发信息简单问候，未曾谋面。

见面的氛围格外暖心。九九和龙哥当年成绩不相上下，脾性也投缘，如今见了我依旧毕恭毕敬，递茶敬烟都是弯腰双手奉上，反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们聊了许久，他还记得咱们班是学校树立的榜样，从课堂趣事到课间打闹，从他们逃课打篮球到要求理短发，细数当年那些算不上恩怨、全是温情的小片段。我感慨自己当年竟对他们这般用心，也惊叹那些被时光模糊的校园小事，在他们口中依旧鲜活生动。借着他们的回忆，我想起了许多快要淡忘的学生，也得知大家如今各有前程。我归家的路上满心感慨。

无独有偶，昨晚又接到另一届学生辉哥的电话，说多年未归的小石回来了，想邀我小聚。小石的模样瞬间浮现在我眼前——那可是班里有名的“活跃分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没少让班级量化考核扣分，甚至多次被停课回家反省，政教处都差点动了开除的念头。那时我刚当班主任，虽被他气得头疼，却始终舍不得放弃，一次次向学校保证，一定把他教好。也正因这份反复拉扯的管教，我和这些所谓的调皮学生，反倒攒下了数不清的故事。当晚有事没能赴约，我还是和辉哥约好，改日一定相见。

说来也巧，辉哥当年，也是和小石一路的调皮伙伴。

看着这些跨越数十年的相聚，我忽然真切地明白：那些被记挂最深、多年后仍念念不忘要寻老师叙旧的，大多是当年调皮捣蛋、让老师操碎心的孩子。优等生或许步履匆匆奔赴前程，而这些曾被耐心包容、反复教导的“小调皮”，却把老师的宽容与用心，悄悄藏了好长时间，时隔多年，依旧带着满心敬意与温情，回来赴一场旧约。

过去特别喜欢智商高的孩子，现在突然发现特别喜欢那些情商很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