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來茶山,心境已迥然不同⋯⋯
上一次是借「袋表作」之名茶而来,而今却是以「ataraxia紅茶」之名。始终把自己安置於茶客的位置,因而总有无数为何需要解答。一年光景,理论的枝叶在反复的言听中,倒也留存了七七八八。于是去年便定下,今春制茶时节,要亲赴这源头之地⋯⋯
带着疑问的学习,终需以双手去印证。到達之日,见采茶人茶青送至厂里,從下午一直延伸到深夜。我们一起守著,看收茶的老师傅就着灯,仔细称量,登记,付清茶款。采茶是辛苦,这辛苦二字,由我敲击键盘写出何等轻易,直到昨日午后亲身参与片刻,才知那体能所需的重量⋯⋯
茶青摊晾在长长的网箱之上,萎凋便开始了。这是一场与时间的对话,而对话的节奏,全看天色与湿度脸色。靠天吃饭,本是农耕最质朴的法则。若萎凋不及预期,便需鼓风机送来和风助力。这送风的学问,分寸之间,也是经年累月的体悟⋯⋯
萎凋既成,便入揉捻。耳闻多次的工序,亲眼得见仍觉新鲜。直至傍晚在红茶博物馆里望见那些古朴的器械,方知现代机器的灵光,皆由这悠远的智慧中生发。揉捻声中,忽地冒出一问这会揉出茶油么?答案是产油之树与制茶之树,本是不同的⋯⋯
揉捻之后,便是发酵。这两日所历前三道工序,无一轻松。红茶不以火炒制,是凭依发酵之工序。发酵的时辰,仰仗天气的温润,不敢超过八九个钟点。其间要将茶叶翻动,不可任其闷着。原想翻茶不过是举手之劳,谁知两三箱过后,腰背便酸胀得直不起来。翻茶的手,却染上了浓酽的茶香,指尖尽是发酵后的颜色,好在清水一过,便复归清净⋯⋯
发酵圆满的茶叶,最后一道便是烘焙。现代设备的精准,依凭着长年积累的诸多参数。本以为从那机器中传送而出的滚热茶叶,便是终点。却还不是。新出的茶须薄摊在阔大的木板上,静静退去火气,之后仍需一番细致的整理⋯⋯
如此,这制茶的四重步骤,我便算浅浅地走了一遍。身体固然疲累,心中那些为何的迷雾,却也因此散去了大半。更懂得,一杯好茶的根基,早在茶树枝头便已奠定。我们最初的「日落」与「馀晖」之所以能留住茶客,根本便在于对茶树的精心選择,尤其是「馀晖」所依靠的古树⋯⋯
有被问及「馀晖」的香气,是否有科技的介入。一年前的回答是没有,一年后的今日,仍然是这份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