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轨迹12

顾青裴看着他那个别扭劲儿，心里快笑死了，但面上没露出来。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又抬起头说：“不过你这儿的饭确实好吃，我下周要是没事的话，还真想再来蹭一顿。”

原炀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随便你。”

顾青裴心想，这小子从小就嘴硬心软。

他正想再逗两句，看到原炀的眉毛已经开始往中间挤了，那是他要发火的前兆。顾青裴赶紧收了话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吃吃吃，吃饭。”

原炀被他这副无赖样弄得没脾气了，哼了一声：“你这人真欠揍。”

顾青裴笑了，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原炀碗里：“我是觉得你这人有意思，想逗逗你，不行啊？”

原炀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瞪着顾青裴：“谁让你给我夹菜了？”

顾青裴理直气壮：“我乐意，我还给你补课呢，我热心我帮助同学不行吗？”

原炀刚想反驳，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过了会儿嗡嗡声停了，但过了几秒又响了。

原炀还是没动。

顾青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原炀感觉到他的目光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他忽然有点心虚。就好像不接这个电话显得他特别不懂事似的。他咬了咬牙，把手机翻过来，划了一下屏幕，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因为餐厅安静，顾青裴隐约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挺温柔的。

“原炀，吃饭了吗？”

“吃了。”原炀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吃了就好。那个今天补课的同学去了吗？”

“去了。”

“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原炀看了顾青裴一眼，顾青裴正低头喝汤，好像完全没在听他打电话。

“还行。”原炀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又开口了：“那就好，那就好。你……”

原炀等着她把话说完，但她好像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于不耐烦了：“你问东问西的，到底要说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原炀，下周不是你生日嘛……我跟你爸这边，项目实在太忙了，我们回不去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看你能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回不回来都一样，我又不是小孩了。”

原炀说完，没等那边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又被他扣在桌上。

顾青裴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喝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原炀拿起筷子，他看着碗里的米饭发了两秒的呆，然后把筷子放下了。

“不吃了。”

椅子往后一推，他站起来，转身上了楼。

顾青裴把汤碗慢慢放下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之前一直觉得原炀不懂事。上辈子他认识原炀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服的样子了，跟他爸原立江对着干，在公司里横冲直撞的，谁的话都不听。他当时想的是，这小孩被惯坏了，家里条件好，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所以脾气才这么大。

但现在他忽然不这么想了。

原炀爸妈常年不在家，他生日都回不来。电话打过来，连一句完整的生日快乐都没说，先说的都是项目太忙了，回不去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大概都是这么过来的吧。

没人管他学习，没人管他吃饭，没人管他开不开心。保姆能管他吃饱穿暖，但管不了他心里缺的那块。他发脾气顶嘴，跟所有人对着干，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能让别人注意到他。

他越是这样张牙舞爪的，其实心里越是孤独。

嘴上说着不在乎，但要是真不在乎，他根本不会连饭都吃不下去。

顾青裴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他花了一上午做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让原炀对他没那么大敌意了，愿意坐下来好好听几道题了。这下好了，原立江和吴景兰一个电话，全给打回原形了。

原炀估计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生闷气呢。

算了，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

他现在上去说什么都不合适。原炀那个脾气，你越是去安慰他，他越觉得你在可怜他，反而会更炸。得让他自己消化消化，等那股劲儿过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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