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沈郎
26-04-07 21:28

十國開創者,悉無賴子出身之悍將,當唐末衰亂,乘時割據。中原爭殺無已,遂各於江淮以南,僭偽假竊(惟北漢在北),無統一之力,亦無統一之意,然各務保境安民,使中原士人與文化得以保存、生產力得以恢復,其歷史意義非盡負面。李昪(徐知誥)以楊行密之義兒,養於徐溫,行密死,楊吳政歸徐氏;昪受楊氏之禪、攘徐氏之權,自稱李唐苗裔,馮延巳雖諷之曰「田舍翁」,固不失一梟傑。延巳徙為大言,殊無作為,歐陽公鄙之。然傳至其子景,已徒為文弱庸主,楊吳猶踞揚州,景則盡失江北,徒賴大江苟存於金陵。至李煜,但觀其鑄鐵錢且以一當十,即見貪殘昏鄙,不誅之何待?太祖答徐鉉之言,堂皇明快,大哉。
金陵、成都,五代之際文化重心,金陵尤盛。詞學至此,達一高峰。南唐君臣多擅此,且皆具末世之哀愁,此時代風氣。馮延巳所作獨多,情境措辭頗重復,格局狹仄,氣象卑怨。李景今存僅數首,亦悉悲音,然「回首綠波三楚暮,接天流」「菡萏香銷翠葉殘,風起綠波間」,雖亦哀音,而境界深闊,不失王者之度。非惟馮氏不及,李煜相形尤纖小可厭。設只解賞「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工巧綺麗,至為庸陋。
歐陽公以文士政治家而深於史,所著五代史,行文簡潔,議論慷慨,為史乘中最具文學價值者。又以史家為文學,評論人事,不局促於一時得失,於平和中見深沉,非其門生或以誇誕或以奇峭奪人者所及,時間所限,今僅舉《豐樂亭記》為例。
五小時無課間,講史論文,至樂弗倦。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