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的沙子gy
26-04-07 21:05

强娶豪夺【九】#针锋对决[超话]#

扬州私盐之祸,与国与民皆是大害。盐税收不上来,国库空虚,龙颜震怒,下旨令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彻查相关人等,巡盐御史从旁监督,一旦查明,立即抄家入狱,押解回京。

天子动了真怒,下头的人便不敢再阳奉阴违,一时间扬州城风声鹤唳,官商皆危。

来谢家拿人的是府衙一个姓孙的官员,官职不大,却正好管着这档子事。这孙大人与谢家有些交情,年节时没少收过谢家的礼。更巧的是,前年他独子病重,遍请名医无效,正是顾青裴出手救回来的。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何况还有京城那位爷的嘱托。

所以孙大人见到顾青裴时,态度还算客气。

“顾大夫,本官奉命行事,带谢清行去府衙问话。”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若是查明与私盐无关,自会放行。”

顾青裴听他语气不算严厉,心里稍稍松了半口气,面上恭敬地道:“草民明白。只是我们家老爷正染了风寒,身子虚弱,还望大人多担待些。”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荷包。

孙大人接过来捏了捏,里头银票的厚度他心中有数。他略作沉吟——上头那位只说把人带走,也没说不让照看。这钱收得,不烫手。

“本官不会故意磋磨人,顾大夫大可放心。”他将荷包拢入袖中。

顾青裴心领神会,欠身道:“是,草民多言了。”

孙大人点了点头,示意手下跟着顾青裴去主院拿人。

谢清行已经醒了,面色苍白地靠在床头,听见动静便要起身。顾青裴快步上前扶住他,转身向孙大人求了个情,容谢清行穿戴整齐再走。孙大人应了,本就不是定罪,只是带回去问话,不必像对待犯人一样。

谢清行心里慌得很,可看见顾青裴还算镇定的神色,又稍稍安下心来。

顾青裴替他穿衣裳,手指灵巧地将里衣的暗扣一一系好。那件里衣的内层缝了几处暗兜,里头放着外伤药膏和风寒的药丸,是他早就备下的,以备不时之需。他一面系扣子,一面低声在谢清行耳边道:“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沾过私盐,你很快就会出来。到了堂上,如实回答便是。”

谢清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却因着顾青裴的话而安稳了许多。

穿戴整齐后,谢清行被带了出去。顾青裴一直送到府门外,看着人上了押车,车帘落下,马蹄声渐远,他才转身回府安排事项。

他塞那包银子,本就不是为了收买孙大人放人——私盐的事他们没沾,他笃定查不出什么。他只是担心谢清行身子弱,怕受不住。有孙大人照看一二,至少不会故意刁难。

他本以为最迟傍晚宵禁前,谢清行就能回来。

可他等了一整日。

太阳落山,宵禁的鼓声响过,府衙的大门再也没有开过。

顾青裴先后去求见了孙大人三次,门房都推说大人公务繁忙,不便相见。他站在府衙门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这事不简单。

一个念头冒上来——难道谢清行真的沾了私盐?

他立刻否定了。不说他相信谢清行的为人,单说谢清行若真做了这等抄家灭族的事,绝不会瞒着他。谢家的产业他也有接触,谢清行做什么都会同他商量。

那就是别的问题了。

这孙大人今日的态度,客气归客气,可人带进去就不放了,自己求见也不见,这里头一定有文章。顾青裴在府衙门口站了片刻,知道自己再等下去也无用,便转身回了府。

王管家守在门口,见他独自回来,脸色顿时变了:“顾大夫,老爷呢?”

顾青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今日进不去,明日我去求见原大人。”

王管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跟着顾青裴往里走。

顾青裴边走边交代:“府里这几日盯紧些,各处的门都看好了,盯紧府里的奴仆,别让人趁乱钻了空子。”

“是。”

顾青裴回到书房,在榻上躺下来,揉了揉眉心。

孙大人那边已经靠不住了,再花银子也是白费。他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构陷谢家——也许是扬州商场上对头,也许是眼红谢家产业的小人。这些年谢清行身子渐渐好转,家里的生意做得越发大了,在扬州商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难免招人嫉恨。

他本不想与那位原大人再有什么交集。

可如今求到人家门上,不知对方会提什么条件。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说不清是厌恶更多,还是无力更多。他闭上眼,不愿再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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