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方向》
//鹿寺鸣

我曾无数次设想
你该以怎样的步履
越过太行山脉
带着北地的风尘与坚冰
在江南
某个微雨的清晨
轻轻叩响
我以十四年的光阴
筑起的城

当你真的到来
西湖的烟水
忽然有了具体的形态
断桥的月色
不再是典籍里的墨痕
槜李的甜
终于找到它命定的味蕾
而我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潮汐
都在你眼中
找到归宿

南来北国的种子
开出的花
执意向南
风说该来的终会来
北京的胡同太远
远得让思念
必须学会穿越雾霾
北京的朝阳太近
近得每一次呼吸
都能听见你的心跳
在玉渊潭的樱花间回响

江南草木
不懂告别
它们用最繁盛的姿态等待
等你在某个菡萏初绽的午后
沿着运河的水路
缓缓归来
我在秋浦河两岸的田字格
种下整部江南的锦缎
接纳
你横竖撇捺间的气韵
以平天湖的造型
为最终落款
让黄昏时的夕阳
成为最郑重的那枚朱砂

念你一路风尘
我把月光铺在宣纸上
北方以南
南方以北
所有的河流
都开始细细地倒流
回到它们最初的源头
回到你我尚未相遇
却已在
彼此命途中的那一刻

原来
你一直是世界的轴心
当你转动时
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开始显现
在我渐渐清晰的余生里
你以花开的姿态
永恒地
清晰着
预示一个真理
北花盛开
正是南方的荣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