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完的四月》

妳說
四月的雨，总是来得很轻

一朵花落进草色里
像一句还来不及说完的话
慢慢洇开

泥土深处
仿佛有什么在醒来
又仿佛
只是我们曾经听见的回声

......

妳說
四月的风，会记得一些名字

他停在瓦当上
像一行被月光拓下的旧字

风一吹
风铃轻轻作响

那声音
很像很久以前
我们不肯说出的那一句

......

妳說
四月的夜，是一坛封着的酒

月光舀起的时候
微微发苦

星子在杯中碎开
像那些年
一点一点
沉下去的思念

......

四月啊
究竟该是娉婷
还是一场无声的落花

妳看着我
眼里有光
却不再向前

一半还在枝头
一半已经归于泥土

原来
有些美
从一开始
就带着离散的方向

......

我曾想
把春天捧给妳

也想接住
所有落下的花

只是后来才明白
那些轻轻坠落的事物

从来就不属于
可以被挽留的部分

于是我站在原地

看妳转身

看那一瞬间
睫毛上
那一颗还未落下的微光

像我们之间
始终没有说完的
四月

...............

--创作小记

有时候，我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四月。

雨落得很轻，像还没决定要不要成为一场记忆；
风也只是经过，把屋檐下的声音轻轻带走。

我们站在各自的时间里，
没有错过，也没有抵达。

后来才慢慢懂得
有些时刻并不需要被完成，
它们本身，就是停留。

像一朵花落进水里，
并不急着沉下去，
只是暂时在光与影之间，
维持着一种尚未命名的状态。

我曾试图为那一刻寻找出口，
替它补上语句，
或让它在记忆里有一个可以安放的位置。
但四月并不回应。

它只是反复出现，
在雨声里，在微暗的草色里，
在那些以为已经过去的地方。

于是我渐渐明白，
有些未说完的，不是遗憾，
而是一种被保留下来的完整。

像光停在睫毛上，
不落，也不消失
只是在时间里，
静静维持着
那一瞬的重量。

一林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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