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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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前，艾草上零星几只弱弱的翠绿通透的小蚜虫趴着。我们老家叫它“几由”。这东西最讨厌，一开始让你忽略，不知不觉地泛滥成灾，把一棵好好的植物搞得焦头烂额，农药对它作用不佳。谁又愿意在艾草上喷洒气味难闻的“达螨灵”呢。当时我毫不手软捏死了，又粗略检查了其他几片叶子，精神抖擞，蓬勃有势，也没深究。
下午一回便直扑阳台，和芍药一起的蓬勃如旧，独一盆的有点打蔫。我以为缺水，抓紧浇，想着两小时后，我的艾便会精神如初。哪儿不对劲呢？顶上的未展开的毛茸茸，正常啊，排队下来的几片依旧碧绿，就是有点披靡。于是摘下眼镜细看，没有了“几由”啊。
反过来看看。
问题全在反面！
越往下越惨不忍睹！
于是憋住怒火，忍住恨意，一张张地翻，一只只地捏。实在太多，便用湿巾抹。——“几由”“几由”，几时能由得你！怎奈叶子太嫩，不能下死劲，还得柔功。前日听我马君说他们组的理念尽量要把手术做到极致：要扫淋巴，裸化血管，最大限度保证不复发。不像有的专家组只保证切除肿瘤。我现在一边处理着“几由”，脑子里尽是筛扫淋巴……
这几天断断续续看《八堂自然课》，书里主要讲共生，我很推崇。但此刻我还是实在不愿让艾与“几由”如此共生。
说实话，“几由”为了共生也花了不少小心思，躲在背后，颜色也伪装，侵蚀的顺序也自下而上——鲜亮的脸面给你留着。
但是，反过来。反过来看看。反过来看看会发现问题必须解决！
总共没几棵，手工处理了，明天再筛扫一遍，一周后再筛扫一遍，偶有遗漏，也应无虞。长辈曾告诉我“几由”农药杀不掉它，对付它最好的武器是雨水，恰到好处的中大雨冲刷，据说，几场雨后，“几由”吃了带雨水的叶子就拉肚子了，慢慢地就不成气候了。看来大自然自有规则：让你成不了气候，植物就能正常生长，你也能留种。
几由，不能全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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