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札记:《我们都是马戏团:伯格曼文集》英格玛•伯格曼 著 / 很好的了解伯格曼的文本资料。文章编排得很周到,每篇文章的背景、来源、时间等信息很清楚。其中包括伯格曼撰写的剧场或影院节目单上的作品介绍文字,报刊文章、答谢词、演讲稿、公开信、日记摘抄、自撰的虚拟采访/问答文稿、出版的剧本前言等,还有一篇22岁时在斯德哥尔摩大学文学史专业求学时的毕业论文。书中文章的跨度从1937年19时的学校会考作文节选到1998年80岁时撰写的序言。
【摘记】
电影的风格和技术固然有明显的价值,但在我看来,对它们的过度依赖具有污染影片实质的危险。
电影成为我的表达方式是件看似天经地义的事,我找到了一个能让世界了解我的语言,我缺少文学家的文字,不精通音乐,画画对我来说也是触不可及,直到我找到了电影——这门同世界交流的语言,沟通灵魂的途径,同时又奇妙地回避判断智力水准的艺术。
为什么我还要继续从事艺术工作呢?这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原因(不算物质方面的原因):那就是好奇心。
常常有人问我:你拍电影的目的是什么?这是个很难很危险的问题,所以我常捏造一个谎言以回避问题:我要揭示我所认识的人类生存状态的真相。大家通常很满意我的答案,有时我甚至觉得奇怪,难道没有人看穿我的谎言吗?这个问题的准确回答应该是:我有一种用电影表达盘踞在我意识某处的主观感受的强烈需求。因此,我的电影没有别的目的,我拍电影的真实目的只是为我自己,为我的衣食父母,即广大观众的娱乐和欣赏,以及我此时此刻的真实感受。
热情的鄙视艺术,对身体和心灵相对健康纯洁的幸存者们保持尊重。
此外,电影艺术家也允许把自己当作一个贩卖精神热狗的小贩,给那些在半夜里饿得饥肠辘辘的人提供精神食粮。卖精神热狗的小贩儿要保证香肠烤得够熟,上面不能放太多不利消化的调料(芥末酱放太多会引起消化不良)。
让我们一语道破吧,剧本对于最终的成片来说,只是一个极不完全的基本技术支持而已。
我很早就对用电影讲故事的方式失去兴趣了,这不是因为我的故事讲得差,而是因为在我看来,电影的诅咒之一就是它和史诗和戏剧性的关系太过紧密。我很清楚,电影能把我们带到另外一个未知世界,带我们发现现实之外的现实。
我注意到我在现场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以及说话的语调都会帮助到演员,这远比任何尖锐的分析有用。这样的操作听起来像在施展巫术,但事实上,这就是导演与演员平行关系中安静有效的管理方式。越是少言寡语,言简意赅,越有更多沉默的共情,便会自然而然地生成忠诚和信任。
自孩提时起,我就深爱着我的母亲。在我眼里,她美丽,令人渴望又无法企及。我竭尽全力想赢得她的欢心,这绝非易事。母亲坚信教养男孩子就是要把他们培养成国家需要的勇敢坚强的男人,这真让我无法理解。我生性懦弱,逃避困难,爱撒谎,头脑糊涂,动不动就求关爱,最重要的是我爱玩布娃娃。我害怕和别的小孩玩,我最爱呆在安静的地方,人们轻声细语地说话,我想抚摸和触碰,也渴望被抚摸和被触碰。我记得母亲严厉的教训过我,不许像个女孩子,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不可以像女孩子,做女孩子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