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薯条
26-04-05 12:34

姥姥昨夜凌晨三点走了。她八十九岁,卧床已有数月,家里请了护工,子女也轮流,二对一地照顾着。她清醒的时候总是说,该走了,该走了。昨夜,她不好了,发作得很快,反复说,不要医院,不要医院。她想在家走。满屋儿孙光速赶到。姥爷坐在她床边,她只看着姥爷,说,我这辈子,没有遗憾,没有受苦。我过得好。姥爷点点头,六十八年夫妻,风风雨雨,情比金坚,都在这一点头里。姥爷问她,难受吗?她说不。姥姥挨个望过我们每个人的脸,除了最小的女儿在流泪,其他人都很平静。姥姥最后说,我走了。然后就不再呼吸。她身子还是软的,指甲却渐渐青白。120和110都来了,120淡淡地说,寿终正寝。然后给开各种证明。我坐在姥姥床边,摸着她的额头,冰凉,但还是柔软。人就这样走了吗。今天是清明。家里以前从来不烧纸,大家都活着,烧什么纸。今天,二舅买了一大堆纸祭用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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