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D将客体体验为自私的,残忍的且拒绝给予的。
是因为在他们成长经历中,的确有这么一个客体,是自私的、残忍的且拒绝给予的。长期与这样的客体相处,他们对自身的体验就会变得匮乏、被剥夺以及感到羞耻。现在,在他们身上拥有了两种体验,一种是对自体的体验,另一种是对客体的体验。记住这两种体验,因为这将在他们之后的所有关系中,都会活现出来。他们在亲密关系中,会不自觉的将对方体验为自私的、残忍的且拒绝给予的。他们对客体的体验是根深蒂固的,在这种固化的模式下,客体被统称为客体,不管这个客体是父亲、母亲、朋友还是伴侣。他们将所有的客体都体验为自私的、残忍的且拒绝给予的。
只有通过建立健康的关系,才能够修正BPD对客体的体验。在一段健康的关系中,分析师需要坚定的维护好自己的边界,不会因为被体验为自私的、残忍的且拒绝给予的,而试图更多的给予和付出。也不会因为这一指责而寻求报复,并抛弃他们。渐渐地,BPD将获得对客体的新的体验,不是自私的、残忍的且拒绝给予的,是有边界的,是宽容的,是坚定存在的。
于是,BPD对自体的体验也开始悄然松动。过去,那个匮乏、被剥夺、感到羞耻的自体,是唯一与“自私残忍的客体”相对应的存在——因为客体从不给予,所以自体才一无所有。如今,在一段能够坚守边界却又不抛弃他的关系里,BPD第一次发现:当对方没有满足自己的要求时,自己并没有被毁灭;当自己愤怒指责后,对方既没有报复也没有消失。他逐渐能够容忍“对方不是坏的,只是有限的”这一事实,也由此开始重新理解自己——原来自己并非天生匮乏,而是长期被错误地对待了。
随着对客体的新体验不断累积,一种新的自体感受也在萌芽: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剥夺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可以表达需要、能够承受挫折、并且值得被稳定对待的人。当然,这个过程的推进不会是线性的——每一次关系中的小冲突,都可能瞬间将他抛回旧有的体验模式,让他再次感到对方是残忍的、自己是可耻的。但不同的是,分析师坚定的在场如同一把尺子,既不会因为他的退行而弯曲,也不会因为他的攻击而折断。
最终,BPD内心那个“所有客体终将自私地抛弃我”的预言,被一个更复杂的现实所替代:世界上确实存在自私与残忍,但也存在一种既不会无条件满足、也不会无故消失的坚定陪伴。他开始能够将具体的他人从“全坏客体”的统称中解放出来,看见对方身上同时存在的有限与善意。而他自己,也终于有空间去体验一种不再被羞耻和剥夺淹没的、有瑕疵但却是真实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