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好天气,自然而然地想起你的名字,晶㬊,晶㬊,清亮,明朗,一如你本人,还有那些闪光的午后。汉江边有人野餐,淡绿色帐篷,碎花格野餐垫,粼粼的江水,淡蓝色的波光折射出初春特有的暖调。无需行为,没有目的,春光本应该浪费。广播里说,下一站是狎鸥亭。好神奇的感觉,在书里走过无数次的地方,在自己也抵达的当下,却缺乏一种实感。是太幸福的原因吗。不是金爱烂笔下的首尔,也不是韩江笔下的首尔。没有水产市场的腥味,没有墨水一样的阴影。是金光闪闪的首尔。快到终点时开始堵车,时间被放慢,人慢吞吞地走,车也慢吞吞地走。要是永远停留在这样金光闪闪的时刻就好了,我们不要走到尽头。
中场恰好是志薰生日,看见你们的真心,我竟也想落泪,胸腔和鼻腔都被紧紧地揪住。未来太远,未知太多,人的一生有多少绝对真心的时刻。在这之前,我常常去衡量我对你的喜欢。我好像没有那么多的爱你的资本,也没有那样大的爱你的勇气,所以我只能在天平的一头,佯装减少爱的重量。可是爱、眼泪与时间的碰撞,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化学反应,人和人的相遇也不是单一的熵增或熵减的过程。现实是水族箱,你是水蕴草一样的梦。或许十五年后我还会做同样的梦,在梦里折返到我的二十岁,从光晕里看见无数的倒影,褪去所有现实的气息,只剩下似水流年。
巡场的时候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你的五官。这种时候忽然觉得,语言并不是我们的距离。只要我看着你就好了。说话可爱,不说话也可爱,撒娇可爱,玩麦克风也可爱。爱是因为你的眼睛,爱是因为你。
散场后接申惟下班。你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出来,举起手臂朝大家挥手再见。明明是粉色头发,那样爱豆的外表,刚刚还是光彩照人的形象,现在却穿着再日常不过的灰色卫衣,黑色工装裤。想起在成为申惟以前,你还是申晶㬊的那些日子。礼山的申晶㬊,里拉高中的申晶㬊。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没有翻好的卫衣帽檐,耷在额头的自然卷的头发,放学后在小卖部排队买两根烤肠,油渍不小心溅到领口。我们好像忽然没有那么遥远。靠近一点吧,再靠近一点 。
中场那天,我住进了水晶球里,玻璃上都是你的倒影。在不熟悉的语言里,最熟悉的是你的名字,shinyu呀,shinyu,在你靠近的时候,大声地呼唤,然后等待回音。电缆埋进海底绕过半个地球,而我跨越几百公里来倾听你的声音。彩带是蓝色的蝴蝶,连同你一起翻飞进一场梦里。所有的秘密都密封在其中,关于你的一切都成了一场梦。梦里有无数白马走过。忽然觉得你像水波纹般马上就要消失,想伸手把你抓住。而指尖又能触碰到什么。停坠在指腹的蝶。我又想起博尔赫斯投入海里的那枚硬币,被海水锈蚀出浪花的形状,寻觅久久,最后竟在退潮之时偶然在脚边发现。
镜头不是记忆。镜头是一种记忆之外的定格。你靠太近时我总是接近失忆,拉长距离我才能用眼睛真切地记录你的轮廓。而视频里的尖叫声,颤抖的手,不完整的关于你的画面,熟悉又陌生。一切都在往后倒退,蓝色的灯光从我的掌心流出,再次淹没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