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同事小聚,聊起机构里的各个意思,于是引申出一个话题什么样的医生是好医生。
这个问题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但同样的内容我们可以借鉴一下我们一直强调疾病分类研究,理论上讲分类的越细致,特异性就越强,准确性越强。医生也同样的。
就经营角度来讲,我的门诊量不算很大,对我而言我喜欢全面而细致地看病,认真记录病历,进一步研究内外合治,甚至最近几年一直在试图寻找对于同一病证,哪个治疗方案是最优解——这样就决定我每个患者的接诊时间不会太短——初诊经常是要20分钟到半小时的,如果加上外治,四十分钟一个人也是有的。看得很久很熟悉病情的复诊患者,十分钟也是有的。我一天的时间加上体力精力,30个差不多是极限了。
而且我这种模式,一般很难有医助帮得上忙,我对问诊的要求很高,目前就徒弟问的病历我能用,其他人写的病历……很多时候我还要重新问一遍浪费两遍时间……
换句话说,我的翻台率不高,但人工成本也不高。
那么我适合接诊什么样的患者呢?有一定复杂程度的患者,太简单的、太常见的,用我这种看法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患者就诊效率降低,我也没有成就感。而且我很挑患者,按姚老的话“很多人不配做我们的患者”——因为患者一问三不知,无法给我提供有效信息。你对你自己这么粗糙,是的你配不上我花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也有看得又快又有效的同行,比如很多搞理疗、疼痛的外治朋友,伤科相对内科而言,会更直观一点,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更简单一点,对患者的自我观察依赖程度也没那么重,那么他们很容易通过组团队、标准化诊疗的方法,去实现效果好、治疗量大的治疗方案。
但即便是理疗外治团队,也有医生的区别,有人做研究,有人不做研究只处理。理论上讲,持续做研究做优化,可以让治疗方案越来越简单、疗程越来越短。但这从现实操作角度来讲,有一个成本现实变现成本问题——我花了那么多心血,优化了治疗方案,减少了你的治疗不适,我这些技术是需要变现的,我要嘛这个手法收费我要贵点,要嘛我挂号费要贵一点,但很多人一听说涨价,表示,我可以忍一忍用原有方案。
毕竟从商业角度来讲,有效但是复杂可以多环节收费的治疗方案,是好的商业模式嘛。
同样的,技术层面我们甚至也可以进行“分类研究”,有点技术操作起来非常复杂,但是取得的效果很一般,风险还很大,是不是其实应该被淘汰掉;或者有的技术治疗过程很痛苦,但是疗效很一般,是不是也该被淘汰掉——我们团队最近在讨论减肥治疗方案时候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事实上呢,这些很复杂、很痛苦,效果却相对一般的技术,大多没有被淘汰,反而用得人很多甚至常常被宣传为牛逼,因为人们天生就觉得复杂的东西,就是更高级的东西。他的噱头更足,看起来更唬人,仪式感更强,氛围感更好,医生以此炫技,觉得我能搞这么复杂的花样,机构以此增加收费你看这么难当然也要这么贵对吧,而患者觉得,上到这份上,我总该好了吧。
更要命的是,因为复杂,所以往往被作为“非*技术”传承。不能断啊,这么复杂的方法不能断啊!
可是,生产方式要适应生产力的发展啊,落后的生产方式要被淘汰,这个才是正常的啊。
所以,回到最初的话题,什么样的医生是好医生,这个角度不是从看病角度评价,是从人才资源角度评价:有的医生是用于执行的,有的医生是用于研发的,执行的用于快速大量完成日常接诊工作,而研发的医生保证的是团队的持续生命力,甚至还有些医生是拿来镇场子的,他们负责解决那些最难处理的疾病。
基于这个,我们其实需要对医生工作优劣制定评估标准:比如快速执行患者,你要手熟而不挑客;研发型医生反而要在一定程度上“挑客户”并且细致复盘总结经验,至于镇场子的医生,那必然是轻易不出手,杀鸡不用牛刀,你好歹得是头牛。
同样的职业生涯规划也可以有相应的设定,比如执行医生可能可以转化成研究医生,研究医生可以转化成镇场子的,但执行医生不可能直接转化成镇场子,短平快无法上升到持续精细沉淀的模式,转化不顺畅的。倘若性子跳脱,做不下来研究,那一辈子做执行医生,也没有问题的,可以带团队嘛。
很可惜的是,现在行内无论是学校、医生自己还是机构,都还比较缺失对于人才结构的细致评估,所以经常会出现医生职业发展出现迷茫,机构需求与员工能力不匹配,学校教的出来找不到工作。而我们一讨论到是不是好医生,往往只有两个评判标准:他医德很好开药便宜施医赠药,以及他流量很大啊一个月20w流水!
那句话怎么说,垃圾只是放错地方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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