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阑雪
26-04-04 00:00 微博认证:电视剧博主 超话创作官(瑜约云奇超话)

#瑜约云奇[超话]# 川沐之一身旧雪难逢春(厉泽川X云沐阳)
哨向💞
厉泽川这人,硬邦邦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塔里都讲他是几十年难出的黑暗哨兵,精神图景稳得一批,自控力强到变态,别人神游症发作的时候他还能端端正正坐在白噪音室里擦枪。但他那个精神体吧……其实也就是一头浑身伤疤的老狼,成天趴在他脚边,眼皮都不抬一下。有人讲这狼看着跟他一样,啥都不在乎。
云沐阳跟他正相反。这人在塔里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见谁都是一张和气脸,精神体是只雪白的鹞子,看着漂亮,飞起来带风。大家都讲云沐阳人缘好,会来事儿,跟谁都能处。但厉泽川头一回见他,就闻着不对劲了,这向导身上那股子向导素,淡得几乎闻不着,跟故意藏起来似的。后来他才琢磨明白,云沐阳不是人缘好,是他压根不让任何人靠太近,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实际上心口上那道门锁了三道铁链子。
俩人第一次配对执行任务,云沐阳一进他的精神图景就皱眉头。厉泽川以为他是嫌里头太荒,毕竟他的图景是一片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雪原,天上飘着碎雪,连棵枯树都没有。结果云沐阳回过头来看他,说了句:“你这里面连个活物都没有,就你那条老狼,你日子咋过的?”
厉泽川没吭声。他不想讲自己已经连着三年没让人进过图景了,上一个向导被他那雪原冻得直打哆嗦,出来就跟塔里申请换搭档,讲他这人精神壁垒太厚,根本进不去。塔里后来也懒得给他配了,反正黑暗哨兵嘛,不需要向导也能活。
云沐阳是塔里硬塞过来的。新来的向导,评级S,上头讲你俩试试,不行再说。厉泽川本来想拒绝,但那天他刚出完任务回来,五感过载,太阳穴突突跳,头疼得想撞墙。云沐阳站在走廊那头,隔着老远就冲他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嗡鸣声忽然就轻了那么一点。
厉泽川到死都忘不了。
后来的日子,讲好过也好过。云沐阳这人手勤,每次出完任务回来都主动进他图景帮他梳理,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后来熟了就开始嘴上不饶人。有一回厉泽川精神图景里的雪崩了——他情绪不稳的时候就这样——云沐阳在里面待了快俩小时才出来,脸都白了,出来就骂他:“你个彪子,心里有事你不讲,憋着憋着就憋成这样,你当我是你肚子里蛔虫啊?”
厉泽川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因为精神透支微微发抖的手,忽然讲:“你不是。”
云沐阳愣了一下。
厉泽川又说:“你是鹞子。”
云沐阳无语地看着他,然后去睡觉了。
他们那个链接一直不太稳。厉泽川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自己。他这人从小就不会跟人亲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塔接走,教官讲他是天生的哨兵苗子,就是性格太独。他跟云沐阳之间隔着一层东西,那层东西是他害怕。他怕一旦真让这个人扎进心里头,拔出来的时候能带掉一层皮。
他没跟云沐阳讲过这些。他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儿讲这些怪矫情的。但云沐阳是向导,向导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读人心。他不讲,云沐阳也能感受得到。有时候半夜出完任务回来,俩人在宿舍里坐着,云沐阳会问他:“厉泽川,你到底在怕什么?”
厉泽川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没事,变成了你想多了,变成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任务。他自己都烦自己这张嘴,跟上了锁似的,该讲的一句都讲不出来。
云沐阳也不逼他。只是每次他这么讲完,链接那头就会传来一阵闷闷的情绪,憋屈得很。
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可事情就坏在那次S级任务上。情报有误,他们被堵在了一栋废弃大楼里,对方有精神干扰武器,专门针对哨向链接。厉泽川的五感被干扰得一塌糊涂,眼前全是重影,耳朵里灌满了尖啸声。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链接那头云沐阳在拼命给他输送精神力,像一根线一样死死拽着他,不让他掉进神游里去。
“你走。”他听见自己吼,“你先走,我顶着。”
云沐阳没听他的。
这人从来不听他的。
他不但没走,还跑过来挡在他前面,用自己的精神壁垒硬扛了一波攻击。向导的精神壁垒哪有哨兵结实,云沐阳当场就吐血了,精神图景裂了大半,那只雪白的鹞子从半空中掉下来,翅膀折了,在地上扑腾。
厉泽川那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他感觉到自己精神图景里那冻了几万年的雪原,裂了。
他头一回主动冲破了哨兵的本能,去捞他的向导。他把云沐阳扛起来往外跑,身后枪声响成一片,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
不是哨向链接那种活不成。是那种,天塌了,活着也没意思了。
但他们都活下来了。云沐阳在医疗舱躺了三天,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你个憨批,让你走你不走,你一个哨兵跟我一个向导较什么劲。”
厉泽川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他这人一辈子没掉过眼泪,小时候被大孩子揍得鼻青脸肿都没哭过。但那天他握住云沐阳的手,攥得死紧,讲了一句他这辈子讲过最肉麻的话:“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你。”
云沐阳看了他半天,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厉泽川,你个石头,你终于开窍了。”
他以为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以为两个人一起扛过了生死,以后就只剩下好日子过了。
但塔里那帮搞研究的,在云沐阳的精神图景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向导素衰减症,患者的向导素会慢慢减少,精神壁垒越来越薄,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变成一个普通人。云沐阳一直知道这件事,从他们配对之前就知道。塔里不让他跟厉泽川配对,讲这个哨兵是黑暗哨兵,配给你太浪费了,反正你早晚要废。他偏不,他去找了塔里的长官,签了一堆文件,保证自己不会影响任务,才被勉强批准。
厉泽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云沐阳已经在医疗舱里又躺了半个月。他的精神图景在萎缩,那只鹞子已经飞不起来了,天天窝在他怀里,羽毛一把一把地掉。
厉泽川站在医疗舱门口,手里攥着那份诊断报告,站了很久。
云沐阳看见他了,笑了笑,软乎乎的,带着心虚:“你都知道了?”
厉泽川走过去,坐在床边,把云沐阳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上。链接那头传来的情绪又闷又疼,像是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你瞒了我多久?”他问。
云沐阳想了想:“从认识你那天起。”
厉泽川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图景里在下大雪,老狼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嗥叫。
“你是不是傻?”
云沐阳没反驳,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讲:“我寻思着,能陪你多久是多久呗。”
厉泽川搂住他,搂得很紧。他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云沐阳每次帮他梳理完精神图景,脸都白了还冲他笑;想起半夜云沐阳忽然抱住他,他以为是在撒娇,现在看来是这个人精神力在流失,冷得发抖;想起他们之间的链接一直不太稳,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是云沐阳那边在一点一点地断掉。
“你会忘了我吗?”云沐阳忽然问。
厉泽川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云沐阳的额头,很久很久才讲了一句:“不会。但你要是敢把我忘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叫什么道理。
后来塔里的人讲,厉泽川疯了。他一个黑暗哨兵,放着好好的首席不当,天天泡在研究所里,翻那些向导素衰减症的文献。别人跟他讲这病没治,他偏不信。他把云沐阳的精神图景数据拷到自己终端上,一条一条地看,看完了就去找人讨论,讨论不出来就自己试。他那头老狼也不趴着了,成天在研究所走廊里转悠,碰见谁都不让路,急眼了还冲人龇牙。
云沐阳的精神力在一点一点地掉。从S级掉到A级,从A级掉到B级。他倒看得开,跟厉泽川讲:“没事,掉到D级我还能给你做个普通向导,掉没了我就去后勤给你洗衣服。”
厉泽川瞪他:“你闭嘴。”
云沐阳就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但厉泽川看得分明,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有时候会忽然站不稳,还有半夜会被精神壁垒碎裂的疼痛惊醒,然后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每一次厉泽川都醒了,但他假装没醒。他知道云沐阳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这人从认识他那天起就在逞强,逞到现在,都快把自己逞没了,还是不肯服软。
厉泽川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试了几十种方案,没有一种管用。直到有一天半夜,他从研究所出来,走到医疗舱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他站住脚,仔细听,是云沐阳在跟护士讲话。
“他今天吃饭了吗?”云沐阳问。
护士讲吃了,他又问:“吃了多少?是不是又光喝了一碗粥?”
护士没吭声。
云沐阳叹了口气:“你帮我把床头那个保温桶拿给他,里面是我让食堂留的饭菜,你跟他说不吃就倒了,别搁那儿放着。”
厉泽川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沓没用的实验数据,忽然觉得眼眶热热的。他想冲进去骂他,骂他你都这样了还惦记我吃没吃饭!但他没有。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惨惨的灯,看了很久。
老狼从精神图景里跑出来,围着他的腿转了两圈,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脚面上。
他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话。爱不是轰轰烈烈,是你病了我给你留饭,是你忘了全世界但还记得我胃不好。
他闭了一会眼,转身回了研究所,把那沓废纸一样的实验数据又翻了一遍,这次他注意到了之前一直忽略的一行小字——非常规精神力共振方案,需要哨兵和向导的精神链接达到极高的同步率,而且哨兵必须主动将自己的精神图景与向导的融合,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滋养对方萎缩的精神壁垒。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失败,哨兵的精神图景也会跟着一起崩。
厉泽川看了三遍,然后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他讲,“成功率不高,但我想试试。”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对方问,“你要是失败了,你们两个都废了。”
厉泽川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怕冷。这几天降温,你帮我把我宿舍那条毯子给他送过去。”
然后他挂了通讯器,起身去了医疗舱。
云沐阳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一本书,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大概是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
“你找到办法了?”云沐阳问。
厉泽川点点头,走过去坐在床边。他把那个方案的详细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没瞒着任何一点风险。讲完了,他看着云沐阳的眼睛:“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不做。我养你,一辈子。”
云沐阳看了他半天,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
“厉泽川,”他一字一顿地讲,“你要是敢死在我前头,我上坟都骂你。”
厉泽川笑了。
“行,”他讲,“那咱们都不死。”
手术那天,塔里来了好多人。
大家都知道一个黑暗哨兵要为一个即将废掉的向导赌上自己的精神图景,有人觉得他疯了,有人觉得他痴情,有人觉得他傻。但厉泽川什么都不觉得。他躺在手术台上,侧过头去看隔壁床的云沐阳。云沐阳冲他笑了笑,比了个口型,他没看清,但他知道是什么。
“你个憨批。”
他闭上眼睛,精神图景里的雪原开始震动。老狼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雪,仰头长嗥。然后他看见了那只鹞子,翅膀上的伤还没好全,羽毛乱糟糟的,从天上飞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老狼的背上。
老狼驮着它,在雪地里跑起来。越跑越快,身后的雪原开始融化,露出了底下的泥土,泥土上长出了草,草尖上顶着薄薄的霜。
厉泽川从没想过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会有春天。
这是云沐阳送给他的。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链接那头传来一阵又轻又暖的情绪,像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他听见云沐阳的声音,从链接那头传过来,清清楚楚的。
“厉泽川,你看,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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