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庆之在李饼面前的不配得感还是很明显并且很好理解的,来源于他的奴籍身份,他的小郎君的显赫尊贵,聪慧美好,光风霁月,他想和李饼真真正正并肩的愿望。所以即便他贵为将军,依旧把李饼放在一个比自己更高的位置,是习惯偏爱使然,这种爱重不会随着他的身份改变。所以一枝花说他讨厌,朋友也不会是好人的时候他会非常强硬地护短。但邱庆之偏又是个傲骨铮铮的人,从束发之年就不肯多收欺负他的混子一文钱,到国战中不会过于谦卑懂得为自己讨功劳,再到宁死也不愿向一枝花屈服……邱庆之极强的主体性和自我意识之下,这种不配得感相对来说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但反之亦然。其实李饼在邱庆之面前同样也有不配得感,他不加以掩饰地欣赏邱庆之的傲骨正直。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人性不因奴营经历泯灭,脊梁骨亦正直倔强。李饼自幼身体孱弱,终其一生也无法真正活出这份刚强,所以让邱庆之参军的时候会存着“他的少年意气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时能带着我那一份”的心愿,“天大地大别被困在李家”“你不是我家的家奴”是不舍却也真心诚意地想要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闪闪发光,一个身份优越的小少爷跨越阶级差把不掺杂任何目的和功利心的祝福与成全送给了一个身份“卑贱”的好友,怎么不是不配得感的最好证明。用上位者的身份选择怜悯式的成全,是打赏施舍,而用上位者的身份不因爱占有却选择放手式的成全,是低姿态的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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