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字橘柿灯、阅读时间可能比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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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世子不要出声,主公一会儿就走了……
她藏在花苑洞门旁侧的墙角里,极其谨慎地捂住嘴,防止呼吸声惊动巡逻捕人中的广陵亲王,一手紧张地攥着陈登衣摆,生怕盟友丢下自己,试图转动大脑之后,又着急忙慌地推他去另一个角落。
啊啊元龙你先不要待在这里……她看到会来找你的!
晚生也是来躲主公的!
你躲她什么?
躲药、躲应酬、躲加班、躲公粮……总之要躲的很多,陈登近日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太守,给自己放假太多回了,要做的事就堆积成山,倘若今日能躲过广陵第一纪检委的审判,他要发誓明日一早绝对会开始认真工作……
哇哦。世子说,元龙你敢在大皇帝眼皮子底下摸鱼,好胆色。
他忧伤地问,这些罪行很严重吗……
世子:单看嘛…不太严重,加在一起很严重。
陈登:严重到什么程度?
世子:抓到直接开枪打死。
陈登微微惊恐:主公不会对晚生这么坏的!
世子在躲主公什么呢?
少女警惕地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我不小心把她的公务纸换成练字纸了……
什么意思?他文盲般看着她,纸和纸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世子怒问,你上学的时候不练字吗!
陈登:偶…偶尔练吧……
世子:看来完全不练。
陈登:写得让人能看懂就是了,晚生一拿笔就喘不上气……
世子:我其实也喘不上气……所以就去拿她的公务纸画画了。
陈登:为什么不用练字纸画画呢?
世子:……
半晌,她肃穆道,写在练字纸上的内容会在两柱香左右消失。
陈登:哦哦所以调换两种纸的后果是……
世子:我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写了一千多字的季度总结报告了。
天呢,这个被抓到更是要绑上大石头沉水一百遍。
元龙,你说我们生还的概率大吗?
不好说。陈登沉吟着,不过罪责大的那个会更惨些。
世子当即道,你罪行比较大。
陈登:理论上来说晚生只需要喝碗药加个班再亲亲主公就能逢凶化吉了。
世子:理论上来说本世子只需要帮她写完报告也能逢凶化吉呢。
陈登:会写吗?
世子:不会。
陈登:那还说。
世子:元龙应该会吧?
陈登:晚生才不要顶罪。
什么顶罪,说这么难听!她纠正道,是交换呀,交换…你帮我重写报告,再加个班喝个药,我帮你亲亲广陵王,这不是双赢吗?
他犹疑地问,晚生真的赢了吗?
世子:你想想,我们两个谁亲不是亲,哪里行不通?
呃。陈登说,就像主公十四岁时去景区说自己是退伍老兵问能不能买半价票一样行不通。
要不我们一起跪下求她原谅吧?
陈登:晚生也要跪吗?
世子:对。
陈登:好吧。
世子:如果她不原谅我们就一起跳河。
陈登:晚生也要跳吗?
世子:对。
陈登:好吧。
世子:然后我们把所有的钱都给她,她一定会龙颜大悦的。
陈登:晚生的也要给吗?
世子:对。
陈登:可是世子殿下你好像并没有什么钱……
世子:所以说给你的钱她才会龙颜大悦嘛!
陈登:有没有不吃经济的打法呢……晚生的私房钱上回犯错的时候已经交光了……
世子:你家那么多钱呢?
陈登:十年前就给她了。
可悲的恋爱脑!唉反正被抓到你就自求多福吧。
啊啊,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吗?
陈登托腮畅想,死前还可以一起去吃个薄荷拌番茄什么的。
世子:大难临头了还在讲吃!
可今早新摘的小颗青番茄很清爽呢,用梅子汁泡过,主公可以拿来佐焖烤黄油鸡,美味又解腻哦。他拿了一根小树枝,慢慢在地上画一只胖乎乎的鸡:……让我们说,谢谢番茄和小鸡。
世子也悄声跟着念:谢谢番茄和小鸡。
他笑道,晚生最喜欢世子这样的孩子了。
世子:不过,为什么没见过元龙吃家禽肉呢?
陈登:不太喜欢吃而已……
世子:对我也要撒谎吗?
陈登:哎…哎,世子怎么知道?
世子:因为对着锅炉念经看起来真的很傻气。
很奇怪吧。他怕被什么人听到,笑的声音很小:自己下厨,不忍见生灵尸体;遣人下厨,又不忍见仆从烧柴辛苦。只有吃鱼肉和蔬菜时会好一点……
世子:对元龙来说,吃动物肉和吃人肉一样么?
陈登:差不太多吧……
世子:可身边人都吃,你难道不会痛苦?
陈登:不会的,约束自己不会痛苦,约束别人才会。
你在素食。她明亮澄澈的眼睛看着他,你会把自己饿死的。
鱼不算素食。陈登幼稚地同她争辩道,况且晚生每日也都会按时吃饭的。
世子:慢性自杀。
陈登:呜别讲这么难听。
世子:平时会做有利于自己活下来的事吗?
陈登:主公会安排晚生做的。
世子:你有听话吗?
陈登:偶尔听。
世子:怪不得她这么恨你。
爱中也会有恨吗?他往灌木丛里坐了坐,困惑思索。
世子为何这么懂?
当然了,我是理论派嘛。少女老成道,爱这样扭曲的东西,到了极点,很容易变成怕与恨的,就像你想念她的时候,不也觉得她讨厌,为何不只跟你玩什么的……
陈登:主公不会恨这个就好,晚生只和她玩。
世子:再讲点有诚意的呗。
陈登:晚生甘愿为她而死。
世子:那你为何不愿意为了她活呢?
陈登:别…别问了……
世子:可怜呀……
陈登:谁?
世子:你和广陵王都可怜。
陈登:世子不也是广陵王吗?
世子:我会做的更好。倘若连在意的人都握不住,那真的很失败了。
陈登:那,世子打算如何做?
世子:你答应做我的世子妃呀,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陈登:真是坏孩子,怎么能挖墙脚呢?
世子:元龙也有什么良臣不侍二主的原则?
陈登:晚生招架不住两个主公,会折寿的。
少女兴致勃勃道,要不我们谋反吧!
陈登:求动机。
这样元龙就只用给我一个人当老婆当兄长当管家当跟班了。
是臣子。他纠正道,而且你只是为了不写功课而已。
世子:你干嘛!
陈登:上班之后会发现上学才是最轻松的事情啊。
世子: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没有好好上过学。
陈登:大汉学宫学位证书拿出来看看。
世子:不办那种新潮证件!
咦,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片阴云笼罩在我们身上?
有吗?他比她迟钝:今日大约没出太阳?
不对。她说,出太阳的日子才会有阴影。
陈登:好安静,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世子:你别乌鸦嘴。
陈登:好吧,仿佛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世子: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
陈登:躲到主公走入书房就好了……
世子:可是我很早之前就没看到她了啊。
陈登:什…什么时候离开世子视线的?
世子:唔,说到开枪打死我们的时候……不知道,忽然消失的,幸好幸好。
陈登:……是不幸的事。
啊,为什么?
因为,主公忽然从谁的视线里消失,就会从谁的背后出现。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桃娘河桥。
世子:……
陈登:……
世子:你觉得阴影上面的形状像不像一个发冠?
陈登:是世子的发冠吗?
世子:我的发冠可没有这俩天线。
陈登:细思极恐不思也恐……
世子哆哆嗦嗦:你敢回头看吗?
陈登:……晚晚晚晚生不是武将。
世子:难道我就是武将吗!
陈登:世子不是要造反吗连头也不敢回谈何造反……
世子:快别说了你这倒霉孩子。
广广广广陵世子终其一生没有称帝的原因,是她忘不掉广陵王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忘不掉就纹身上。
可是有纹身本世子就不能考公务员了呜哇——
还可以带元龙一起造反呀。广陵王好心建议道,一个趁夜杀了我,一个控制传信驿和亲卫,王府不就是你们两个做主了吗?
晚生…晚生打广陵亲王吗?
对哦。她还是坐在墙头上,支着额头,期待地看着他:元龙不想与我切磋切磋?
陈登:有生还的风险吗?
广陵王:没有。
回头,直视我。
跑什么!抱住陈登大腿阻止他惊恐爬开,世子大叫:不就是旷了几个班吗——你怕什么,要当逃兵吗陈元龙!
陈登小声叫:世子回头直视主公就知道了——
……
天尊,你是不小心用墨水画了两条毛毛虫,不小心把脸贴在纸上睡午觉,不小心把墨水毛毛虫印到了眉毛上吗?
广陵王抱臂看着她:好笑吗?
广陵世子:看了感觉想笑……
广陵王:再笑加一千字。
广陵世子:看了感觉很悲伤。
元龙,这就是你主动请缨要为我描的眉。
……之前心纸君转发给你的那些妆容教程完全没看是吗?
陈登唯唯诺诺:看了…一些……
午觉醒来见不到陈元龙已然很闹心了,从妆镜里看到活似毛毛虫的眉毛不禁怒从中来。广陵王顶着两只奇怪的粗眉毛,淡淡道,去书案旁看到新写的公文变成白纸一张更是五雷轰顶,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陈登:对不起,晚生重新给主公画。
广陵王:听起来我还有第二劫。
世子:对不起,我重新给你……啊啊不对我不会写!
广陵王:谁家小孩。
你们两个,跟我走……别怕,不是去体验急性铁中毒。
世子肘肘他:急性铁中毒啥意思?
陈登低声解释:被刀砍。
世子:那我们要走吗?
陈登:不想被砍的话最好和她走。
世子:她会和我们算账吗?
陈登:看样子似乎会给我们吃点心……
世子:转人工。
陈登:别不信晚生呀!
世子:那你一开始跑什么?
陈登:一开始说了是旷班跑出来的啦。
世子:为何一天到晚偷懒?
陈登:勿以鱼小而不摸!
她她她她把门锁上了,真的是要给我们小点心吗……
吾去,叛徒陈登,怎么这就歪在她身上撒娇了?
好了,元龙,别逗小孩子。广陵王伸哪只手出来,陈元龙就会将下巴搁到她的哪只手心,她只好两手一起捧住他的脸,晃一晃:要你去寻的花,找到没有?
陈登:啊,才想起来,在怀里都压得都有些蔫了。
无事。她擦了眉毛,接过那一小束花草,摘去叶瓣,捣磨花汁,与小盒脂膏混在一处,放进陈元龙手心:最后一次机会哦。没那个技术就不要向往什么书里为妻梳妆的桥段,写出来就是为了骗你这样的笨蛋。
陈登低声问:晚生若画得还是难看怎么办?
广陵王:再难看我也会出门的。
陈登:不要压力一个陈元龙……
广陵王:这叫宠爱呀。
元龙在她身边经常被逗笑,轻蘸眉脂,先从她的眉尾扫起……错了错了,哪有人先画毛流的,从眉头开始呀陈登……你准备用嘴画吗!
世子举手,我也需要申请一份宠爱。
喏。她用目光给她指了指方向,城东还是城南什么的,有个酒楼开张,陈登给批的条子,方才管事把整个菜单都送来王府了,留了些酥点给你们,吃吧。
啊,主公又替晚生收礼?
一点不收还混不混啦?教你很多次了……
他这次发挥不错,为她描了一双浓淡相宜的眉毛,勉强看得过去,世子吃了几块点心,嘴巴鼓鼓,咽掉,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收?
广陵王:他就那样,不管他。
世子又问,为什么要收?
广陵王:没送出去,要么又备一份去送老陈家族亲,要么以为陈登胃口大,下次送又贵又没用的来,不如给王府吃掉呢。
陈登:哎?都在王府内吃掉了吗?
广陵王:不然呢,一道菜分四个食盒装,不是在赌你会分发给乡邻?谁会挨家挨户明说这是自己收的礼?
世子大悟:免费广告!
广陵王:免费代言人哦,往后想回报你的、想巴结你的都去那里吃饭了,若出了什么食品安全问题,后果真是精彩……
陈登:啊啊……晚生就说不喜欢商人……
你们怎么和好了?
广陵王奇怪:我们什么时候和坏过?
世子:元龙不是也闯祸了吗?
广陵王:他乱说的你也信。
世子:间…间谍……
陈登纠正:是密探。
所以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闯祸了哦。
呵呵…呵呵呵,可我看到你桌案上的公文还是好好的。世子干笑道:一定是英明的殿下发现端倪,提前换过纸了,对…对吧?
她赞同地举起来给她看看:很完好,对吧?连先前的错字也消失了呢。
世子:字迹优美,对仗工整,文采斐然!
广陵王:因为是我重新写的。
世子:啊啊…对不起……
广陵王:跑那么快干什么,还没来得及留你吃点心。
世子:呜……
广陵王:为什么一闯祸就要跑呢?
世子:刚下山的时候,一闯祸就会有人来抓我……
广陵王:我记得我那时很敢作敢当的啊。
世子:你那是跑不掉才敢作敢当的!
广陵王:元龙,是这样吗?
陈登正在收拾梳妆台,闻言一愣,好像,好像是这样的。
没事了。她将小世子抱到腿上,下巴休憩似的搁在她肩膀上,一起翻今日的政务文件:要抓你的人进不来这里,我和元龙还在呢,什么篓子,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来担。从前不也是这样吗?
世子呜呜:恁是这个广陵郡里俺最喜欢的人……
广陵王:还造反吗?
世子:不造了。
广陵王:没出息。又觉得我能依靠了吗?
世子:你要不去精神科查查看吧?
广陵王:糕点屑没擦。
世子学她那般挑衅道,来帮我亲掉啊。
亲王殿下取来了一只洁净帕子,慢条斯理为她擦掉,在她柔软的嘴角印了一下,以示安慰。世子呆之愣之,捂嘴大叫,你又亲我干嘛?
不是你要求的吗……真伤人心,怎么不邀请我做你的世子妃?广陵王笑吟吟地对她竖起一指:嘘。别让元龙发现我们偷情,好吗?
发…发现了会怎样?
发现了,他也要过来同我抢夺你了。我们两个都想亲近,你却只有一张嘴,该怎么办?蒙上眼睛,是谁在亲你都分不出来……
世子晕晕乎乎:那你们可以一起……
广陵王:哎呀,真是慷慨的好孩子……
世子:唔不对……不对,逗我很好玩吗!
广陵王:对啊,不好玩逗你干嘛。
世子:我讨厌你。
广陵王:「呜呜恁是这个广陵郡里俺最喜欢的人……」
现在恁是这个广陵郡里俺最讨厌的人了!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