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次我在播客和微博都科普过,“婴儿观察”是精神分析流派心理治疗师的童子功训练模块,经常有小伙伴问为什么我可以在一节50分钟的心理咨询结束后纯凭记忆还原出大部分的对话及非言语信息写成逐字稿,尤其是在和低龄儿童工作时,需要记忆与还原的细节也更多,这里头有大量的基本功训练都是在“婴儿观察”训练中实现的。
我一直很感谢2019年在伦敦为我提供了两年观察机会的志愿者家庭,可以说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是一个不计回报的过程,向我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周一次一小时敞开家中大门,让我可以在家庭环境下观察一个新生儿成长到两岁的过程。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的第二年观察几乎是在线上完成的,虽然失去了一些线下观察的具身性是遗憾的,但这个过程中依旧让我拥有了一手观察经验,去检验与思辨那些关于婴幼儿发展的理论是否是合乎现实的,并且在这个过程里不断锤炼自己每周一次,用心记录60分钟观察过程的能力。我也不断在这个观察的场域里体验着我自己,身为一个观察者,形形色色的情绪与身体体验,有些小伙伴听我的播客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其实这部分”定“的能力和过去婴儿观察的体验是密不可分的。
有时候哪怕去到观察家庭的时候小宝宝在睡觉,我也会认真观察这个过程里会发生什么,比如宝宝的呼吸均匀吗?外面有动静的时候宝宝会有小动作吗?我作为观察者坐在一个沉睡的宝宝身边是什么样的感觉?会有怎样的联想?宝宝睡觉时周围大人的状态是怎样的?宝宝的睡姿是什么样子的?ta的床品是怎样的?……正是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观察与记忆,塑造了我和儿童心理治疗同行(其实也包括成人心理治疗同行)的细节观察、记忆及同步思考能力。
有些可惜的是,婴儿观察训练几乎只有精神分析流派的心理治疗师会进行,甚至在精神分析流派内部也只是一小群对自己格外有要求的同行会进行,但我觉得这是无法省略的受训过程,包括现在的儿童心理治疗博士训练项目,也会强制要求我们在申请前要完成至少两年的婴儿观察与一年的幼儿观察(受训前我的幼儿观察在上海伦敦两地幼儿园里累积进行了三年)。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长期主义“,没有捷径,没有法门,就是耐心与坚持,就是反复练习与在前辈带领下不断反思精进自己的观察、记忆与书写技能。但在个人的信念与投入之外,其实整个环节里最最关键的一项任务,就是要找到那个愿意慷慨无私敞开大门的被观察家庭。受制于各种伦理要求,婴儿观察志愿者家庭不能是自己现实生活中的朋友或熟人,必须是没有私人生活交集的陌生家庭。2019年我在伦敦举目无亲,全靠周围朋友远程帮忙散播小广告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后来的观察家庭,虽然那个家庭在伦敦以外,我依旧非常珍惜机会,每周一次坐火车往返去观察。
在国内,每年会进行婴儿观察训练的心理咨询同行大约会在200人次,他们中有些可以像当年的我一样,依靠周围的熟人网络寻找到合适的志愿者家庭,接待他们一周一次的上门观察。但也有为数不少的一些可能穷尽了很多方式都还找不到合适的观察家庭,毕竟将心比心,在家里有新生儿的前提下,每周一次固定时间让一个陌生人上门观察一到两年,且这个过程中没什么经济报酬或现实好处,是一个无比慷慨的决定。
当然也有一些实证研究发现,婴儿观察过程虽然并不会给被观察家庭带来实际的利益或好处,但在心理层面上,因为观察者的存在,也会提升养育者对宝宝的好奇心,虽然观察者几乎不会反馈自己的观察内容给养育者,但这某种程度上也让养育者拥有了一个思考的空间,比如”一个正在睡觉的宝宝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一个睡觉的宝宝也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心理活动?“ 而这些好奇本身对于养育关系是有益的。
洋洋洒洒写这么多,是因为我想替一些正在努力寻找婴儿观察志愿者家庭的同行们搭座桥,支持ta们找到合适的观察家庭。如果你在以下城市,宝宝的预产期在今年4月到7月之间,且愿意在宝宝出生后一周一次一小时固定时间接受一位受训的心理咨询师上门观察宝宝的日常生活,请私信我你的联系信息,我会帮助对接相关同行(这些同行的个人实名信息及参加的婴儿观察培训项目我都已核实),也欢迎大家把这个招募信息转给你周围即将迎来小宝宝的家庭,看看有没有人会有兴趣支持,谢谢!
上海、杭州、武汉、广州、深圳、武汉、南宁、成都、西安、长沙、江阴
如果你有兴趣成为被观察的志愿者家庭,但不在上述城市,也很欢迎私信我,毕竟婴儿观察训练的需求每年都有,可能还会有更多同行需要。如果想了解更多与婴儿观察有关的信息,也欢迎去听听我之前的这期播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