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最后两节，是高三1班的课。下课时被几个孩子轻轻围住——问习题、析试卷、谈作文。他们挨个上前，我一个个细细地答。不知觉间，指针已悄悄滑过了一点二十分。忘了带水杯，话说多了，唇齿间干得发涩，抬头看，还有一两个孩子静静等在旁边。

清香忽然轻声开口：“老师，您先回去吃饭吧，我下次再来问就好。”

那一刻，才真的感到饿了，胃里空空的。

走出校门，转进街角那家熟悉的盐焗鸡小店。“一只盐焗鸡，谢谢。”老板娘笑着应声，从橱窗里取出温热的一只，麻利地包好递来。提在手里，还有粥和萝卜干，沉甸甸的，香气透过纸袋淡淡飘上来。我对自己说：要犒劳自己，要先好好爱自己。

回家坐下，慢慢拆开油纸，鸡肉咸香入味，每一口都是踏实的热度。窗外的阳光明亮，风一阵紧一阵吹着，这一餐，吃得满足。

想起昨天下午最后两节课结束后，也是相似的场景。8班的几个孩子围在讲台边，问题一个接一个，直到窗外的天色一层层暗下来。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晚修的学生们抱着书本轻声走过，我才终于合上红笔的笔帽。空着肚子站在渐浓的暮色里，心头却涌起一阵很扎实的暖意。

这样的画面，这学期多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从最初主动开口，到后来坚定地追问，从略带怯意地听讲解，到主动递来修改了一遍又一遍的稿子。想起这次模拟考作文题里那个“韧”字。韧，是细藤绕枝的柔软与顽固，是暗夜行路的静气与底气，是在沉闷处自己找光的清醒，更是懂得一步一步走、不比较、不慌张的从容。

拥有这般心气的少年，何愁到不了想要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