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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哥终于忍不住了。
回到寝室，他把门关上，对着Pooh发火：“你什么意思？”

Pooh坐在椅子上，抬起头，表情无辜：“什么什么意思？”
“你对Pavel——你少在那装！”

“我对Pavel怎么了？”Pooh的语气很平静，“反正你也不爱听他说话，我爱听有错？”

“你——”

“我只是把他当朋友。”Pooh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这有什么问题吗？”

室友哥噎住了。
他没办法反驳。因为Pooh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朋友”可以做的。他要是说“你不许跟他说话”，那他就是无理取闹。

“你离他远点。”室友哥最后说。

Pooh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好。”
那个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好吧，我让着你”的委屈感。

室友哥看着他这副样子，更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骂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Pavel就在门外。
Pavel是来给室友哥送他落在店里的几件衣服的。他听到了最后几句。

他听到Pooh说“好”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他推门进去，没有看室友哥，直接走到Pooh面前。
“你不用离我远点。”Pavel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室友哥愣住了：“Pavel，你——”

Pavel转过身，看着室友哥。
他的眼神不是愤怒，是失望。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Pavel说，“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是好人。你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不让别人做。”

寝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室友哥的脸涨得通红：“你帮他说话？”

“我没有帮谁说话。”Pavel说，“我只是在说实话。”

他走到室友哥面前，把整齐的包裹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Pooh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Pooh看到里面是带着浓重歉意和关心的“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被这样对待。

Pooh站在原地，看着Pavel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因为“对不起”，比“我喜欢你”更让他满意。

“对不起”意味着——Pavel觉得他受了委屈。
“对不起”意味着——Pavel站在了他这边。
“对不起”意味着——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那天晚上，Pavel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替Pooh说话了。他当着男朋友的面，替另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生说话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偏心的。也许是总是注视自己的目光。也许是在转桌的偏移的那个角度。也许是看自己时眼神里的心疼和炙热。

也许都不是。也许都是。

他拿起手机，打开Pooh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Pooh发的：“今天谢谢你。”

Pavel打了几个字：“谢什么？”

Pooh秒回：“谢谢你替我说话。”

Pavel看着这行字，心跳很快。

“我没替你说话。我只是说了实话。”

“那也谢谢你。很少有人会为我说话。”

Pavel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Pooh可怜到想给他一个拥抱——
不是那种“需要被拯救”的可怜，而是那种“明明那么好，却没有人对他好”的可怜。

他想说“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就像Pooh看向他的每一个眼神。

但他没有。
他发了一句：“以后谁欺负你，你跟我说。”

Pooh回：“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那你呢？谁欺负你，你也跟我说。”

Pavel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红了。

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好。”他回。
他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

心跳很快。脸很烫。脑子里全是Pooh的声音。

他想：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他想：朋友之间也可以这样。

他想：……我真的只是在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