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岁月____旱烟
儿时,常折干燥的空心豆角蔓燃嘬,模仿邻家大爷喷云吐雾。
真正学会抽烟是在农村插队的时候。
农民大多吸烟,说是可提神解乏。他们只抽自家种植或者淘换来的旱烟。年长者一般使唤木杆黄铜嘴的烟袋锅子,青壮年则多以纸条卷。烟卷买不起,而且觉得口味绵软,没劲儿。
旱烟不像洋烟那样切丝,而是烤干后搓成碎片抽。
吸烟以男子为主,也有少数老太太,但东北几大怪姑娘叼个大烟袋的情形,我没有见过。
农家火炕上有烟笸箩,自家抽,也用来招待客人。
冬日晚饭后,围着火盆,将土豆、地瓜煨在炭火中,抽旱烟拉呱,还真有几分活神仙的意味。
旱烟焦油、尼古丁等有害物质含量比烟卷多,闻着香,抽起来辣,很冲。
据说,豆饼喂出来的旱烟最好抽。
彼时,农村的状况跟多年后段子中所描述的差不多:治安基本靠狗,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娱乐基本靠酒。烟酒不分家。尽管喝的不是什么好酒,但需佐以菜肴。一回两回还行,长了整不起。因此,烟就成为低廉简便的交际方式。
劳动间歇、开会等,交换各自的旱烟品尝抑或凑个火,人们的关系便活络起来。
见到知青,有些人常会逗弄:“来一袋?”架不住总这样,就忍不住试试。
烟袋锅子没抽过。那是从别人嘴里拔出来的,嫌不干净。
纸烟不大容易卷:捏适量烟末放到纸条上裹起,一头粗一头细呈圆锥状,粗头前面拧捻封口,舌尖舔纸边粘上,再掐掉粗端的纸头。
讲究点儿的使白纸卷烟,多数人用报刊或者小学生的旧作业本裁成的纸条。
初始,吸进的烟气不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再吐出来,这叫耍烟。
抽烟需学会用气。头一次将烟气咽入胸腔时没整好,一口气顶上来噎晕了,头重脚轻,涕泪横流,犹如醉酒,特别难受,赶紧靠墙闭眼缓气。否则,说不定一头攮到哪里去。
虽然学会了抽烟,但不能恬着脸皮总蹭人家,是以抽得不多,故未成瘾。
贫下中农代表也使用烟袋锅子。抽完,在鞋底上磕掉烟灰,便将烟袋杆插到后脖领子里。
青年点盖房子那阵山坡上蛇特别多,在脚边的草丛里哧溜哧溜乱窜,吓人。小憩的时候,贫下中农代表拧下烟锅,拿草棍从烟杆中挖出褐色烟油涂抹在我们的鞋底上,说长虫就怕这玩意儿,闻到味不敢靠前,大老远就跑了。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改成抽烟卷。吸了十几年,因为有碍健康,终究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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