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这里加紧节奏,简直猝不及防。在香港的时候,替许鞍华导演做剧本,她们互相慕名,却没有见过面。居中作伐,说好要聚,却没有聚成。直到我们各自结束课业,返回上海,剧本也到细作阶段,许导时不时飞来督工。第一次约,刚坐齐,小莲接到电话,起身去接,久不回来。终于回来,宣布有急促情况,必须赶赴。菜也上来了,站在桌边,搛几筷子她点的“农家小炒”,匆匆离开。后来知道,电话是她主治医生打来,报告检查结果,紧急出台治疗方案,刻不容缓。第二次约,她来了,哑着嗓子,一餐饭从头到尾都在咳。原来是她靶向治疗头一天。第三次,是和张济顺碰头。张济顺的公婆,李明和天然,是父辈的新四军战友。建国初始,就在上影厂演员剧团工作。小莲电影学院毕业进厂,做了新老同事。张济顺与我,曾经同届全国政协委员,将旧时发小重新续上联系。这一回小莲又不来,说人在南京。还是后来倒推,正值化疗高峰。最后,美国朋友传来她的病状,如此转折迂回,叫人气急交加。《收获》的肖元敏,我们共同的编辑,相约去探望。问她为什么将事情瞒得铁紧,她说不愿意打搅朋友。我说,你知道吗?从别人口中知道消息,我是介意的。两人都掉了眼泪。自后,我们再没有停滞来往、阻隔消息。那是我与她之间,接触最频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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