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爷范蠡后裔
26-04-02 19:23

十,诡梦
      庆幸的是,一天后,宽带终于安好了,我从此不必再去“嘉云”那种“逼格高”的地方受洋罪了。
      有了网络,我顿时如鱼得水,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职业炒股的生涯,每天的日程安排大体如下:

      早上7点半起床,沿飘渺谷的小区道路晨跑。
       8点多,胡乱吃点早饭,通常吃的是我自己发明的“果汁泡麦片”:将麦片和果珍混在一起,用开水泡2分钟,喝起来感觉很好。
       8点半之后,看看经济新闻以及前夜的欧美股市情况。
       9点钟,看看期货里大宗商品的走势,然后静等9点半股市开盘。
      上午,自然是看盘和操作。
       中午,股市休市1个半小时,我要么自己做点饭简单吃点,通常是把前一天买的卤菜和剩饭热一下就这么吃了;要么到楼下小区门口的小餐馆买点吃的,炒饭或盖浇饭、盒饭,都行,我从不挑食。       饭后稍微眯一下。
      下午1点到3点,股市再度开市,我继续炒股。
       3点,股市休市,经历了一天集中精力的看盘,此时我往往十分疲惫,开始睡午觉。
       我的午觉总是从下午三点多开始,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有时候天已经微微地黑了,我在朦胧中揉一揉眼睛,看着窗外涌起的夜色,时常会有一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晚饭也是随便吃点,然后散散步。
       而后就是独自一个人的漫长夜晚了。
       我的夜晚虽然在肉体上是孤单的,但在精神上并不寂寞。       我混在网络各个论坛和博客,在虚拟的世界里嘻笑怒骂。
       虽然,在现实世界里,我只是人潮中一个打酱油的路人,不被别人关注,也懒得关注别人。
       但在网络上,我特别活跃,俨然一个大侠,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有人在虚拟世界里骂了我,我会比在现实世界里被骂更生气,千方百计要骂回来,有时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种虚拟的忙碌和充实,使我的夜晚比许多人的白天更好。

       大约凌晨12点,我会睡觉,当我半坐在床上时,窗外通常只能看到云层,37楼仿佛夜光里的通天塔,寂静而安宁。
       我和上天如此接近,似乎触手可及;
       然而,我和上天却又是那么遥远,远到我永远看不清天意。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我很快地适应了飘渺谷这个新的居住地。
       每天,我周而复始地走过小区的道路和小区外一两个片区,偶尔开车去成都南郊或华阳镇的超市采购一次,可以维持许多天。
       偶尔,我会独自去华阳的河滨电影院看一场电影,更多时候则宅在家里看碟。
      我甚至想,如果就这样一个到天荒地老,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
      我把自己在飘渺谷的生活,继续直播在博客上。
       不少粉丝赞扬我是个隐士,让我颇有自豪感。
       但留鸟却似乎不大赞同,他说:“人来到这个世间,不是来修苦行的,而是来享受生活的。你应该让自己过的好一些。”
       我有一种直觉,他应该是家庭条件特别好的那种人,这种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我们普通人的困境。
       许多时候,苦难对于他们是一种体验和经历,对我们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本身。
       我告诉他,我不是在刻意地修苦行,这就是我的生活。       他没有说话。
       虽然观点不一致,但他还是很守承诺地隔一周让我看一次他女友的躯体,只是每次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有时候只有两三分钟。
       一次,视频结束,他打来一行字:“你喜欢波德莱尔的诗吗?”
       我回答:“当然啊,《恶之花》是我的大爱。”
       他问:“我这里正好有一本《恶之花》,还有一本《巴黎的忧郁》,都是法文原版的,你要吗?”
       我虽然不懂法文,但波德莱尔是我极喜欢的诗人,如果能得到他的法文原著,即使作为图书收藏,也是我所求之不得的。
       我有些不太相信地说:“你真的要那么远从法国给我寄过来?”
       “这没什么啊”,他说,“如今快递业很发达了,我经常和国内的亲戚互相寄东西,挺快的,也不贵。得了,你把你新居的地址和手机号告诉我,我给你寄。”
       于是我把手机号和地址告诉了留鸟。

       2013年1月,股市继续高歌猛进,尤其是民生银行,一路过关斩将。
       我的市值继续增加,每天都感觉很开心。
      月底的时候,我收到了留鸟寄来的包裹,很大的一包。
       里面除了有波德莱尔的两本书,还有10包国外产的开心果,以及两大瓶看不懂文字的药品似的东西。
       我看着那沉甸甸的包裹,眼眶有些湿润。
       夜晚,留鸟在QQ里问我:“收到了没有?”
        我说:“真巧,恰好今天收到的。”
       留鸟说:“我算了日子,估计就是这两天到你那。”
        然后,他告诉我,那两大瓶,一瓶是深海鱼油,一瓶是维生素,让我搭配着吃。
       我问他:“你这么远给我寄开心果干什么?中国又不是没有,太浪费邮费了。”
       他说:“前些天,我把你博客所有的历史文章都看了一遍,发现你以前说,你最爱吃开心果,可是,总不舍得买,你说你每次在超市里,站在开心果前,都要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天人交战于买不买一袋吃。把我给看乐了。这不,我给你寄10大包来,你以后想吃开心果,就不用再在超市里纠结了。”
       我看这留鸟打下的这几行字,泪水真的差点滴落下来了。
       自从和上一个女友分手,单身一年多来,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一种温暖的感觉,让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用力打下两个字“感谢”,然后关闭了QQ。

       转眼就是2013年二月,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小葱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一起去石经寺。
       自从上次帮我租到房子之后,我们联系比以前稍微多了一些,但她工作历来很忙,而我没事也不爱打扰她,因此,我和她之间,总体上依然是那种不温不火的节奏,偶尔联系一下。
       想一想石经寺确实也很久没去了,我欣然同意。
        “开我的车吗?”我问小葱。
       “没事,开我的好了。”小葱说。
       当小葱出现在飘渺谷大门口时,开着一辆崭新的白色标志508。
       记得小葱毕业后买的第一辆车,是一个大众波罗,如今,换成了标志508。我算是亲眼看着她一步步过的越来越好了。
        坐进车里,我问了问价格,她说,“20万出头。”
       “这个价格,可以买个宝马 MINI 了,或者买个甲壳虫。”我说,“可能更适合女孩子开。”
      “我不太想开那种张扬的车,”小葱说,“508性能不错,实用,又不打眼,我喜欢这种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们一路向石经寺开去,路上,我问起小葱什么时候结婚?她说,她和她男友,如今谈了6年多了,过于漫长,以至于都不太想结婚了,但又似乎都懒得分手。于是,就这么拖着。
       “只是,这么拖来拖去,不经意间发现,我如今也28岁了。”她说。
       “啊?!”我感到有些惊讶,小葱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是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个印象,觉得她特别特别小。
       其实只要算一算,她确实28了。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我初识的那个18岁的小女孩,在不知不觉里,竟然是大龄女青年了。

       我于是劝她快点结婚。我纳闷地说:“那男的岁数比你大10岁,那就该38了,快40岁的男人,干吗不想结婚,不想要孩子呢?”        “我也不太搞得清楚他的想法。”小葱说。
        “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难道不怕把你给拖老么?”我问,“是不是他花心?”
       小葱回答:“不是,他是做广告文案企划的,业内略有小名,很宅,成天呆在家里,文案直接网络上传给公司,平时连社会交往都很少。”
        “看来,也是个怪人。”我说。
     “而且,我也不想结婚,你知道,我父母……的离异,对我是有阴影的。我觉得,我的事业越来越好,我不依靠男人一样活得很好,结婚对我来说,无非也就是一张纸而已。没有那张纸我也并不担心什么。”小葱接着说,“何况,我不知道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习惯。”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这么聊着,我和小葱到石经寺烧香礼佛完毕。
       回来的时候,临下车前,她送我一个她去日本旅游时买的手掌大的巧克力。说:“知道你是怕麻烦、怕过节收礼送礼的人,这就提前祝你春节快乐了。”
        然后,她开车离去。

       那一夜,我多年来第一次仔细回顾我和小葱的过往。
       我们之间,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平时很少见面,甚至电话也很少打,更不会发短信、聊QQ……
       我们彼此太熟悉,简直没什么可聊的,我们过去唯一的交往方式,就是隔半年或一年,偶尔聚一下。
       仔细想来,最初是隔几个月,后来是隔半年,再后来变成了隔一年甚至更久。
       我打算这一生都把她当做朋友。因为,在一个人很年轻的时候,我曾被她喜欢过,这是一份情谊,值得我感激和珍惜。
       但我平时的日常生活里,确实很少会想起她,我也从没想过要和她发生任何暧昧,哪怕她再成功,再好。
       然而,那天之后的隔天清晨5点,我从梦中醒来,清晰地记得,是这样一个诡异的情景:

        小葱——我记不得梦中是哪个年龄段的小葱,毕竟我全程见证了她从18到28岁的过程——在一个天没亮的清晨,被手机铃声闹醒,那段手机铃声是她自己设置的一首歌,很好听。
       可是,歌曲放着放着,忽然变成了她的抽泣。
       而后,那段手机铃声又重复了一遍,依然是,最后是她悲伤的哭泣。而且仿佛是她18岁的时候的抽泣声,委屈而倔强。
       然后,我莫名其妙地就醒了。
      我躺在自己宽大到显得寂寥的租来的床上,诧异于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怪异的梦?
       天意如此玄妙,我无从知道这梦寓意着什么,或者是并无暗喻。
       我只知道,这,竟然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梦到小葱。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