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是英格兰！日本足球还没“到头”
尹波

3月28日日本1比0击败苏格兰时，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正常，很多人甚至认为赢得有点儿少。因为日本足球全面超越欧洲二流级别的苏格兰们已经是国际足坛的共识。3月31日日本以相同比分首胜英格兰，则引发了不一般的反响。这是日本战胜过的第七支曾获世界杯冠军的老牌劲旅，而有过世界杯冠军履历的只有八支球队，日本尚未战胜的仅剩下意大利一家。巧合的是，在日本战胜英格兰的同一个晚上，意大利折戟世预赛附加赛，被顶多能算欧洲三流的波黑淘汰，连续第三次无缘世界杯正赛。可见，日本遇到当下这支意大利，赢它的难度会比赢英格兰还要小。换个角度，意大利要想在世界杯上遇到日本，看起来难上加难，只能寻求友谊赛相逢了。
日本战胜这七支前世界杯冠军球队，大部分是踢友谊赛时完成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胜利的含金量不高。首先，这些友谊赛全部属于国际足联国际比赛日安排的正式比赛，关乎国际排名，而且基本是在世界杯、欧洲杯等重大赛事前夕进行的热身赛，涉及世界杯正赛阵容和战术的演练，各队普遍重视；第二，德国输给过日本两次，其中一次是在世界杯正赛上，跟西班牙不敌日本那一次，同时出自上届世界杯“死亡之组”的较量，当时德、西两队均以最强阵容出战，日本赢得毫无水分。
这些强队踢热身赛会有所保留，只是有所保留的不光是日本的对手，亦包括日本自己——日本同样在为世界杯正赛热身，自1998年以来，日本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届世界杯正赛。这些友谊赛，日本与前世界杯冠军们是以等同的身份和目的热身的，跟中国国足当年给法国世界杯班底当陪练1比0小胜的性质还不一样。今年3月这个国际比赛日，是6月世界杯正赛开打前最后一个国际比赛日，参加正赛的球队都在热身试阵，阵容、战术和状态上也都有所保留。日本踢苏格兰就用了替补人选，把主力留在对更强的英格兰一战上。有人说，英格兰缺员较多，没有排出最强阵容，其实日本也未做到精英尽出，所谓主力指的是森保一此番召入球员大名单里的主力，而一定会出现在美加墨正赛上的三条线四大绝对核心富安健洋、远藤航、南野拓实和久保健英，这次集体伤缺。若再考虑到这两场比赛皆属客场，对阵英格兰更是安排在英伦足球标志性的温布利大球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主队一边，日本的胜利是有足够说服力的。
如果这样的数据仍不能服人，不妨再补充另一项统计：自森保一执教至今，日本共八次与欧洲球队交锋，90分钟比赛内保持不败。其中包括2022卡塔尔世界杯上分别战胜德国和西班牙。这八场保持不败的比赛是：日本1比0塞尔维亚、德国1比2日本、日本2比1西班牙、日本1比1克罗地亚（点球大战1比3）、德国1比4日本、日本4比2土耳其、苏格兰0比1日本、英格兰0比1日本。这份统计表明，日本并非像中国早年1比0赢法国那样，靠一时爆冷才创下击败前世界杯冠军的奇迹，近两个世界杯周期以来，日本对欧洲一二流强队的战绩相当稳定，足以佐证，他们对欧洲球队连战不败和战胜八支世界杯冠军球队中的七支，绝非偶然。
某些人对日本足球的长足进步不以为然乃至竭力贬低，制造出“日本足球到头了”一说，从足球之外的因素考量，或许不难找到动机。可既然聊的是足球，那就应该从足球的意义上，去客观认识和评价“日本足球现象”，并从中获得有益的启示。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抓住森保一提出的“以2050年前夺取世界杯冠军为目标”这句话冷嘲热讽，最早斥之为天方夜谭，后来发现日本足球埋头苦干不断接近这一目标，再嘲笑人家痴心妄想似乎张不开嘴了，便改口强调人种因素带来的身体劣势，认定日本跨越不了世界杯16强这道门槛。
我个人理解，森保一提出日本夺取世界杯冠军的目标，虽然有着对未来真实夺冠那一刻的殷切期待，但更深层面的用意，还是想以提出一个终极目标的方式，来激发日本一代代球员为这个目标奋斗的心气和潜力，从心理和精神上“走出亚洲，走向世界”。事实上，随着世界杯高度商业化带来的持续扩军，以及欧洲联赛和欧冠等频率、水平更高赛事给世界杯造成的冲击、挤压，世界杯冠军产生的偶然性越来越强。即使某一天日本足球终于具备了夺冠实力，也未必真能完成登顶。森保一的本意，是激励日本足球以更大的格局和视野，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实现“脱亚入欧”。就算夺不了冠，也要进入每届世界杯都有能力争冠的传统强队之列。必须承认，有了这一目标后，日本足球的进步明显更快了，远远没有“到头”。
日本最终能否夺冠，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是，日本足球能做到的，中国足球为什么做不到？日本足球“脱亚入欧”，对整个东亚足球都是一种观念上的突破：黄种人也能成为“世界第一运动”的主角！日本率先做到了，韩国还没有做到，中国差得就更远，然而，“东亚人永远做不到”这句话，不再是公认的历史结论。这才是森保一喊出“夺冠”口号的真正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