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玉米的好朋友
26-04-02 12:18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瑜约云奇[超话]#
  “要不要跟我走?”他这么问他,声音在狭长的空间内滑漾开,低沉的,蛊惑人心。
  他左耳上一颗皓石耳钉在王奇眼里闪着不明的耀芒,像小蛇的尖牙。他知道看清蛇尖牙的下一步,自己就该被吞吃入腹了。怎么会有人能从蛇口逃生呢?他的理智这么阻挠着,可他的心忽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其实王奇也不过和黄瑜认识了两个小时。两个陌路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便决定从混乱的人潮中逃离,追着彼此忽快忽慢的影一路夜奔,终于躲进这个僻静而空荡的地下车库。
  港岛总是新旧并存的一座城。霓虹灯牌将黑夜满缀,延伸至地下车库的上行坡道,却只有老式灯管偶尔为两面斑驳的水泥墙髹上雾黄薄漆。
  黄瑜还穿着一身拍摄结束后未来得及脱下的毛呢大衣,面料硬挺,衬出他眉眼轮廓的锋棱。然而他回头这么问王奇时,贴裹着他面颊的仿狐绒领又令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像波纹,牵动细小绒毛的同时也牵动王奇的呼吸。
  他分不清是一路奔跑带来的热未能退去,还是另一种热又已攀升上了他的大脑,使他的思考也变得艰难,同地面忽闪的人影一样,逐渐不明晰起来。
  他想到经纪人一定正给他打着夺命连环call。
  一个新人,不该将圈内那些秘而不宣的规矩就这么揭穿,落了资本的面子。他必须为他不可一世的鲁莽付出沉痛的代价。王奇已经预料到经纪人会如何以一通电话将他的『罪责』分条列项,斥骂他那三两个粉丝还不足以支撑他可怜而幻渺的天真。
  给对他上下其手的导演狠狠送去一拳后,王奇从那个昏暗的影棚里跑了出来,壮硕的男人只能在他身后气急败坏,扔下那顶遮羞的帽子。
  王奇怅然而迷惘地走在街上,港岛的风似乎总裹挟着淡淡的海的味道,在他心里堆结成薄薄的盐霜。他自由烂漫惯了,因此不齿这个圈子里一切的忍让退步与虚与委蛇。可他所有不齿的东西似乎才是这个圈子里唯一的生存法则。他想或许这条路他选得不对,或许他根本不适合这个圈子。
  其实王奇是幸运的,一出道便被夸赞有灵气有天赋,拥有了并不小的流量,他的经纪人对他说,只要他能乖顺些,他的前途定是坦坦荡荡、一路生花。可偏偏他就是经纪人嘴里所说——莽撞而不懂事的那类人。
  可人总是需要一些莽撞的勇气,与不懂事的无畏的。王奇很是苦闷,扒在桥边的铁栏杆上远望时,无际而濛濛的黑令他很想抽烟,希望用青白的颜色驱散眼前这团稠黑。
  就是这么巧,这个只有经济人口中所说“三两个粉丝”的王奇被粉丝认了出来,且在这个以为能独自思考未来何去何从的夜晚,王奇实实在在地体会了一把新人美带来的热情。
  王奇被里里外外挟着,寸步难行,更别谈其中还混杂着疯狂的粉丝,狂热之势甚至不比那位被他一拳伺候的导演小。
  他这回倒是头一次希望经纪人能救他于水火之中,可惜大概没人能救他。不知道谁的手放在他的身上,手机的闪光灯又照得他眼睛疼,他喊大家别挤,可没人听见。明明自己就置身其中,王奇却觉得自己正逐渐变得透明。这么一想,疲累感忽而涌上心头,竟无端使他鼻头一热,热意又涌上眼眶。
  这么一双红红的眼就在这刻跌进了黄瑜眼里,似乎与他自己的严丝合缝镶在了一处。他眨一眨,对方也眨一眨。
  他今天刚结束拍摄,肩膀腰身,乃至全身皮肤大概都泛红一片。上百件衣服的领子、商标将他的后颈擦破了皮,现在还被这件沉沉的大衣毛领重压着,黄瑜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其实衣服本来拍完就该还回去的,但是品牌方的领导今天下场视察,指尖在他矫健的身材上游走时随口道了一句很是满意,这件要花掉黄瑜大半月工资的衣服就这么随口送给了他。
  就这么裹着回去呗。
  那些人笑着,黄瑜更不好马上将衣服脱下,只是应和着露出虎牙,眼睛却没弯下多少弧度。一一鞠躬道过辛苦后,黄瑜从摄影棚里走出来,发觉竟已是深夜。初秋的南方城市依旧如同盛夏,连风也像湿重的棉絮,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不明显的水痕。
  黄瑜抹了把脸上的汗,突然想念起丹东金色的太阳,金色的秋风,金色的味道。
  他能也在这里,闯出一条属于他的金色的路吗?
  黄瑜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件衣服太隆重,拿回劏房甚至没有能放下他的地方。干脆放上网卖掉,狠狠赚个一笔,能抵几月房租。
  黄瑜这么想着,突然又觉得心情舒爽一些。总归不算太糟糕,今天的一切,明天的一切,熬一熬也就熬出头了。
  就是这个时刻,他看见前路躁动着。
  人群中心的那双眼望进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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