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芭起诉月麟绮记承制方##律师说法#

笔迹鉴定和天气预报

经纪公司和艺人之间，有点儿像夫妻关系。如果发展不同步，或者分配不均衡，就会产生嫌隙，直至分道扬镳，甚至对簿公堂。

丝芭和鞠婧祎的事情，就是典型的例子。对此，网上有很多解读，我今天跟大家聊聊司法笔迹鉴定的事情。

关于司法笔迹鉴定，我不是专家，但是业余时间研习过书法，读书的时候选过《司法鉴定》课程，在实务中也曾经申请过笔迹鉴定，因此有点儿体会。

从合同法角度讲，在丝芭提起的诉讼中，争议焦点是，丝芭与鞠婧祎之间的《补充协议》效力如何。与之相关的关键事实是，《补充协议》上鞠婧祎的签名是否真实。如果真实，意味着《补充协议》成立，然后需要进一步讨论其是否有效。如果不真实，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补充协议》是鞠婧祎的真实意思，那么《补充协议》就不成立，当然也就不需要考虑其是否有效的问题。

从程序上讲，就《补充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问题，丝芭单方委托鉴定并提交鉴定意见，而鞠婧祎不认可，那么，该鉴定意见通常不会被法院采信，而需要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很遗憾，法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论均为“无法判断”签名是否为鞠婧祎本人所写。

这可能让很多人感到奇怪：司法笔迹鉴定怎么会无法判断呢？其实，真的可能出现无法判断的情况。

我记得在《司法鉴定》课程上，我们的老师，北大法学院的一位教授，也是资深的鉴定专家，第一节课就跟我们讲，笔迹鉴定就像天气预报，其实是个概率问题。只不过，鉴定意见不写概率，而是分为确定性意见、非确定性意见以及无法判断三大类共计九种。其中，确定性意见分为肯定同一、否定同一两种。非确定性意见比较复杂，分为极可能同一、很可能同一、可能同一以及极可能非同一、很可能非同一、可能非同一共六种。从实际情况来看，确定性意见数量最多，非确定性意见次之，无法判断的很少。确定性意见会被法院采信，非确定性意见只能作为参考，无法判断就相当于鉴定失败了。

什么情况会得出无法判断的鉴定意见呢？一是检材字迹不具备鉴定条件的，二是样本字迹不具备比对条件的，三是根据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笔迹特征的反映情况，不能得出上述确定性或非确定性意见的。所谓检材字迹，在本案中指的是《补充协议》上的字迹。所谓样本字迹，包括自然样本和实验样本，自然样本是指鞠婧祎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书写的材料，比如日常签名、银行单据、行政档案等，这类样本最能反映其真实的书写习惯。实验样本是在自然样本不足时，由鉴定人在场监督，要求鞠婧祎根据特定要求当场书写的笔迹。目前，没有关于鉴定过程的公开报到。我们猜测，本案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不太可能是检材字迹或样本字迹的问题，而可能是第三种原因，也就是对比之后不能得出确定性意见，也不能得出非确定性意见。

那么，司法笔迹鉴定是怎么操作的呢？说起来可能令人难以置信，基本靠肉眼看，机器做辅助，重点判断笔画形态、运笔方式、文字布局、搭配比例等是否一致。当然，这是个非常专业的过程，可以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们在课堂上做过实验，十个同学每人书写两份“刘德华”，而且都有试图隐藏书写习惯的意图，但是，我们的老师还是准确地进行了配对，只有一份给出很可能同一的结论。打乱之后，让同学们去看，最高的成绩也刚超过一半。随着显微镜、文检仪、光谱分析等技术的应用，特别是AI的辅助，可以预见，未来的司法笔迹鉴定意见将更为准确，确定性意见会更多，无法判断的会更少。

回到本案。由于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法院不能认定《补充协议》成立，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比如鞠婧祎授权他人签名），就会认定《补充协议》不成立。在此前提下，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在2024年6月终止，那么后续问题就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