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恳求我,一个年幼的圆睁双眼的孩子,害怕为人耻笑或是看不起的孩子牵住我的手,不要把手臂割开,不要。我怕痛。
肉体是你的,痛苦是你的,迷茫是你的,留给我无限忧愁,和作恶的快感。她是我的孩子。有的时候她又无比冷静无比悔恨的坐在床上看着我,生涩的说一种不应该被学会的语言。她用我母亲的神态说,你不该出现。要是你没有出生过有多好。我有些失望地看她,一是我并不知道我们两个谁出生的更晚,应该由哪一个对另一个说这句话,另一又是她笃定的神态使我熟悉,尽管我的母亲不说这样的话,已经三十余年。不管你怎样,我低头又去读书。她的愚蠢和敏感让我担忧与厌恶,又及无限的爱怜。她要经历凡人生命中的四种失去,然后得到的全都归于我,她什么也不会拥有,什么也不会明白。因此她永远年幼,仰望我为她寻找的三位老师。尽管他们面容美丽,纷纷离开人世。她看着我,问我柳月华去了哪里,唯此人她最难放弃。我不知道,这年轻的孩子错失了生、老、病、死的教育,不明白成败离散俱有定时。
你永远年纪太小。我会给你找一位新的老师的。
不,就要柳月华,我爱上她了。这也是你的错,你这个懦弱的人。
你不是真的想要柳月华,你只是想要为难我罢了。你的爱只有给你自己,绝无其他去路。
我有责怪她的意思,她的身上有一种为了生存阿谀讨好的冲动,为了生存不惜生食血肉。所以必须进食,必须饥饿,必须永远奔波。这孩子咯咯笑了,泪水流了满脸。她说,可是世界太大了,我害怕呀。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想起柳月华,泪水忽然难以割舍,老师,你在哪里。永生的你今在何方。那孩子哭时也没有声音,只是胸口隐痛,我的心,她冲我哭叫,我的心。一种来自母亲血脉无伤大雅的疾病把她摄住,她知道自己并不会死,乐于借此逃避诸多劳役。她又在同我装病,示弱一样地说,我的心痛。
你又在说心脏病的事了吗。
不是的,我的心呀。
真对不起。我流着泪把她抱住,我想的错了。她经历的是一种忧郁的痛苦,不知道疾病的源头。她抬起头,孩子的兴趣转移的很快,挂着泪说,你已经这么大了呀。你把那本书读完了吗?
是呀,我今年二十岁。至今一事无成。哪一本书呢?
就是那一本,一个牧羊人,遇见世界之王。还有无花果树和世界的语言呀。
我读完了。我喜欢这本书。只是这段对话太平淡,毫无美丽之处,不如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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