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无人接听,来到凌肖家里我才发现他罕见的生病了。
凌肖躺在床上,手机掉在一边,上面显示着我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压根没有考虑过他故意不回消息的可能性,只是没有想到对话框里还有打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字。
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测量体温,离得近,呼出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和额头一样都烫得惊人。冰凉让他的眉毛下意识蹙起,他睁开眼眸,小幅度动了下脑袋,疑惑我的存在。
趁着他短暂的醒过来,我勒令他把药吞了,又把被子给他掖紧,转身去准备些清淡的饮食。
老实说,进门看见凌肖的样子吓了我好大一跳。
在我的刻板印象里,凌肖手里永远像是拿着攻略一样,张扬臭屁又轻松地在世界的游乐场里玩游戏,赢了意料之中,卡关那就继续,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很小的发烧感冒,身上叠个有时限的debuff而已,好奇怪,我想到的居然是凌肖也没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他也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他不在意很多事情,觉得没有必要,所以不用花费心思去应对。他的想法复杂又简单,可他并不开口的很多事情我无从得知,尽管那可能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我只能凭着自己的经验去猜测可能,用自己对他的了解去描绘他不曾提及的过去,而看到这些因为过去造成的现状,我竟然对他本人生出一些小小的埋怨。
......难以描述的情绪。
在我的理解里,爱其实是各种名词的集合,那些因为某个人而诞生的起伏,无论正面负面又或者是中性,统统都被包含其中。此前并不喜欢毫无兴趣的事物都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改变,看见雨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张扬发色,玩游戏捏人物时故意贴合的特征和元素,又或者是无端走神的一刹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侧脸。好奇怪。想念原来可以是具体到每根睫毛的程度。
手指插进米粒中的触感让我回忆起凌肖的头发,不算很硬,但也没有特别毛茸茸。某些亲密时刻手掌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脑袋,指缝被他的发丝填满,扫过手背,痒痒的。
但头发也具有攻击性,偶尔指腹被几根细小的发茬扎进去,又短又硬,怎么都捻不出来。亲密之后两个人赤裸地依偎在一起,共享彼此的温度,分担彼此的伤疤,然后发茬被新生的肉包裹,变成一个小点,变得越来越浅,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凌肖睡了一个下午,药物的作用让他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
“你怎么来了?”
这是他醒来的第一句。
“我睡了多久?”
这是他醒来的第二句。
我没有回答他,在他之前抢过手机放在他拿不到的位置,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些,这才开始解释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使用evol过度的副作用。明天就好了。
我盯着他看。
凌肖扯起嘴角笑道,怎么这么看我?真没事。他捏捏我的脸,指尖在我的嘴角处往上提,好了,别瞪着我了,这个表情可不怎么好看。......笑一个?
我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他吃痛,但没有缩回手,对病人这么狠心啊。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脸在他的胸口处蹭了蹭。
凌肖伸手在我肩膀轻轻拍了拍,下一秒他忽然别过脸去,掩着嘴咳了两声,离远点儿。一会儿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很正常的举动,换做是我大概也会这么做。但我不太喜欢。
于是我扯过凌肖的衣领,强硬地把他的脸掰过来,仰头贴在他的嘴唇上。一个简单纯粹的碰触,唇瓣相贴,我轻轻抿了抿,清晰感觉到他因为缺水干燥而起皮的表面,和影视剧里的浪漫不太一样,有点粗糙,甚至不太舒服。
凌肖微微一怔,鼻间无可奈何地溢出一声叹息,妥协似的,也轻轻抿唇。
无关那些高大上的词句,也并非什么想要同甘共苦的幼稚心理,仅仅是有些小小的生气和赌气,它是爱的子集,却拥有比爱更长的名字。
我只是想陪着你而已。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