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五】#针锋对决[超话]#
原炀回到自己院中,在榻上坐了很久。
碎了的玉佩被他捡了回来,两半残片合在一起,那道裂痕触目惊心。他手指摩挲着断裂处,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一直坐到天明。
东方泛白时,他忽然将两半残片拢在掌心,狠狠攥紧。碎玉的棱角刺进皮肉,掌心渗出鲜血,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嘴唇微动,声音阴沉而偏执:
“我看上的人,就只能是我的。”
血从指缝间滴落,落在榻边的地面上,殷红几点。
他将碎玉包好,揣进怀里。
三月初一,天光微亮,镇国公府门外已备好了马车。
原炀先去给祖父磕了头。老国公歪躺在榻上,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几句,大意是到了扬州好好当差,莫要辜负了朝廷的恩典。原炀一一应下,又去正堂拜别祖母和母亲。
老太太没有提昨夜的事,只说了一句:“去了好好当差,旁的事等安顿下来再说。”赵诵还留在清竹院,老太太没打发走,也没再提。
原炀应了,转身看向母亲。
原夫人眼眶微红,却忍着没落泪,只替他整了整衣领:“去吧。”
原炀又去看弟弟原竞和妹妹原樱。原竞身子弱,调养十余年,要好上不少,上前轻声说了句“大哥保重”。原樱才不到十岁,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哭得稀里哗啦:“大哥又要走,大哥不要樱儿了……”
原炀蹲下身,替她擦了擦眼泪,难得放柔了声音:“大哥去办差,办完了就回来。你在家好好跟着夫子读书,听母亲的话。”
原樱抽抽噎噎地点了头,仍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原炀又哄了好一会儿,才将她的手轻轻掰开,交给了身后的嬷嬷。
“祖母、母亲保重身子。”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从京城到扬州,最便捷的路是走运河。
马车到了水驿,仆从们忙着将行李搬上船。原炀立在船头,负手看着码头上来往的人群,忽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头小毛驴,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
那人近了,原炀才看清——彭放。
彭放把小毛驴往岸边一丢,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气喘吁吁地喊:“原炀,捎我一个!”
原炀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彭放喘匀了气,理直气壮地说:“逃婚呗。家里给我安排和太傅的孙女相看,那姑娘呆板得很,我可见过,一张脸板得像她那太傅祖父。我可不愿意婚后被管束,连花酒都不能喝。正好你去扬州,我还没去过,去玩玩再说。”
原炀没劝他回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彭放什么性子他清楚得很,劝也是白劝。
船离了码头,顺水南下。
行了半日,彭放靠在船舷上晒太阳,原炀将事情和彭放委婉的说了一番,虽说着是我的一个好友,但彭放何其机敏:“炀兄,你下扬州还要抓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原炀没吭声,不想解释了,默认方才讲述的“好友”是他自己。
彭放瞪大了眼,随即嘿嘿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炀兄,这你可问对人了。我给你支几招,保证你抱得美人归。”
原炀看了他一眼,有些狐疑。彭放这人,花天酒地有一套,可正儿八经追过人?怕是也没有。但他自己的确毫无头绪,彭放的经验总归比他多些。
“你说。”
彭放便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绝讲了小半个时辰。原炀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他的话有些不靠谱,但也默默记在心里。
船行一月有余,从京城到扬州,水路迢迢。
三月初出发时,早晚还要添衣。等到了扬州地界,已是四月中旬初夏。天气愈发暖和,两岸杨柳依依,繁花似锦。船上的人都换了轻薄衣裳,连风都带了暖意。
这一夜,船行至扬州城内的河道,月色清朗,繁星满天。
原炀和彭放躺在船头,看着头顶的星河。两岸传来夜市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叫卖声、说笑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繁华。暖风拂过,带来岸边新翻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说不出的惬意。
彭放枕着胳膊,感叹道:“扬州果然是个好地方,早知道早点来了。”
原炀没接话,望着漫天星子,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
“哗啦!”
水花四溅,几道黑影从水下猛地蹿出,带着寒光直扑船头!
原炀一跃而起,厉声道:“有刺客!戒备!”
话音未落,刀剑已碰撞在一起。
船上侍卫拔刀迎战,与黑衣人厮杀在一处。原炀侧身避开迎面砍来的一刀,反手抓住那刺客的手腕,猛地一折,手骨直接被断裂,刺客疼痛松手,长剑坠落。原炀抄住剑柄,顺势刺入对方心口,抬脚将人踹入河中。水花炸开,血在水中晕散。
他转身时,正瞧见一个刺客压着彭放,刀刃已抵到他腹前。彭放死死撑着对方持刀的手,青筋暴起,可那刀尖还是一寸寸没入了他的腰腹。
“彭放!”
原炀几步穿过混战的人群,手起剑落,将那刺客的头颅斩下。热血喷溅了彭放满脸。
又有刺客从侧边扑来,原炀回身一脚,正中那人胸口,肋骨断裂的声响闷重。那人倒飞出去,撞上一个侍卫的剑刃,直接被贯穿,挂在剑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原炀蹲下身扶住彭放。彭放脸色煞白,手捂着腰腹,血从指缝间汩汩往外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留一个活口,其余全部斩杀。”原炀抬头对侍卫厉声吩咐,声音压着怒意,“快靠岸,找医馆!”
船头迅速靠向岸边。原炀和侍卫半扶半抱着彭放跳下船,沿街疾走。
没走出几步,前方瞧见一个医馆,楼上烛光亮着。
一块匾额悬在檐下,上书“顾氏医馆”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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