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超话]# 阴阳阙续写—千牵念
这已经是你和夏以昼分别的不知第几个千年,幽都的雨周而复始地落下,你收集的雨水连仓房都无法装下,忘尘河却始终没有再次通向人间。
你照旧履行冥主职责,引渡魂魄入轮回,偶尔从新来的魂魄口中听到几句关于哥哥的消息,如莲花根系吸取养分般。冥界被你打理得很好,有几位鬼差很能干,似乎有常驻冥界当差的打算,在确定无需你也能正常运转后,你彻底沦为了在死生桥上到处拽着新亡魂聊天的闲人。
人间之主又平定了哪方灾祸;人间之主格外青睐前去拜他的兄妹;人间之主酿了许多好酒宝贝的很;人间之主喜欢人们用精致细巧的钗环衣饰做贡品;找人间之主的小妙招是去拜冥主......
路过的亡魂不知道你是谁,却认得你这张脸,上至耄耋老者,下至懵懂孩童,这都得益于夏以昼干的好事,偶尔有人好奇问起人间之主和你的关系,为何要在自己的庙堂挂满你的肖像。你都笑嘻嘻地回“他通缉我也说不定呢?”
可你能从魂魄处得知哥哥的消息,但要如何让哥哥知晓你的思念?
在独自管理冥界的第一个百年里你想到了办法,又过了一千年,你终于积攒够了力量,于是巨大高耸的莲台从冥界最靠近人间的峭壁处升起,几乎耗去你全部力量。
从此每个亡魂逝去的第七日子时都能登上莲台,你以歌声为引沟通阴阳,使亡魂得见生者,生者可感亡魂。出于私心,这莲台被你起名叫做“望乡台”。
“初有天兮,其声若钟。”
眷恋声声,日复日重,响彻此心;
“初有地兮,其息若风。”
相思依依,愈念愈浓,携风而寄。
“初有山兮,莽莽其苍。”
山川辽辽,忧行忧往,斯人安好?
“亡魂归止,于我故丘。”
并蒂缱绻,且望且寻,唯尔我乡。
就当是你的小把戏吧,望乡台筑起后并无人来找你的麻烦,于是你心安理得地每夜在莲台旁唱歌,一日不落,只愿有心人能记得一二,倘若在人间传唱开来,夏以昼听到一定会知晓是你在想他。
只是当闷雷声炸响时,总让你想起天谕鼓,偶尔满头冷汗于床帐中惊醒,突然就想痛哭一场,但再无人执着灯盏踏夜前来,卿卿细语,怜爱抚慰。
梦里长生客,梦醒求不得。
又一年春雨袭枝,岸边新栽种的海棠落在莲池,偶尔惊起几尾游鲤,似云霞般一现随即隐入水中。你立在树下任由裙角慢慢被雨水浸染转成深色,在尚显料峭的寒风里,想起夏以昼将形如恶鬼记忆全无的你捡回去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春日雨夜。
幽都大殿灯火幽微,你被戾气折磨得虚弱至极,但总有人于窗外哼着那些你曾唱给他听的,而今他又唱来哄你的歌谣。
这天幽都落雨格外地连绵,夜里你化作莲形缩在池中,那些库房容纳不下雨水被引入莲池,浸在承载了思念的雨水里就仿佛重新回到了夏以昼的怀抱,让你能稍感安心,每当想夏以昼时你都会来泡一泡,但说实话你根本没有一刻不在想他。
正当你昏昏欲睡时,却察觉到一个不属于冥界但令你十分抵触的人出现在莲池边,是鬼师。
你本以为自己已经记不清鬼师的面容,但当她出现你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冥主大人,许久不见了。”她还是带着兽骨面具,古朴得和现下格格不入。
“是很久不见了,鬼师来幽都有何贵干?总不是要我与哥哥再去镇一次定墟山?”你包含恶意地回答,哪怕她帮你将哥哥的残魂寻回,你依旧毫无道理地迁怒鬼师,将她视为迫使你与哥哥分开的罪魁祸首。
鬼师叹了一口气,“您说笑了,我来是另有要事须得告知冥主大人。”
你没接她的话,转而反问“这几千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或许你能为我解惑”你盯着鬼师面具后的眼睛,声音干涩,几千年过去她仍旧如初见那般苍老却也没有变化“若注定了我和哥哥要分开,天道又何必让我们并蒂而生?”
鬼师平静得好像早就料到你有此一问,她转身将目光投向满池莲花,“冥主大人既然已经想到了,又怎么猜不到天道的用意?”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怜悯“还是说冥主大人不敢猜?”
你阖起眼睛抑制几欲落泪的冲动,除了夏以昼你不愿在他人面前显得狼狈。太久了,你和哥哥已经分开了太久,久到你不敢去触碰那个答案,那悬丝般渺茫的希冀哪怕有一丝落空的可能都足以令你神魂俱灭。
久违地,你再次感受到了那十日的无助和窒息,然而鬼师的声音随着天谕鼓敲响的鼓点落在耳中,如同宣判
“天道降生并蒂莲主祥瑞,又赋予其强大的灵力,是为令天地阴阳归位,非分镇阴阳两界不得修成大圆满,倘若冥主大人与那位堪不破,便是灾劫轮回无休,强行扭转的下场......您也知道了。”
“如今仰赖您与人间之主舍身,阴阳炁清,大圆满已成,天道并非无情,这也是为何你们喝下忘尘水依然记得彼此的原因。”鬼师目光又移回你身上,“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耳边鼓声渐大,你竟分不清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还是别的什么,数千年来的不甘、痛苦与想念此刻都化作巨大的喜悦,促使你脱口而出“那我和哥哥是不是能......”
鬼师打断你“正如冥主大人所想,但,”她迟疑了一下,“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见图)
#夏以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