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收藏+設計》3月號｜藝術博覽
【向死而生，思索於灰燼與玫瑰之間的時光──2025愛知三年展所見與省思】
枯木如何能再開花？
灰燼與玫瑰間的時光即將來到
當一切終將熄滅
當一切都將重啟
——阿多尼斯（Adonis），1972
　1967年「六日戰爭」後，敘利亞詩人阿多尼斯（Adonis）在滿目瘡痍的阿拉伯世界中寫下了這段詩句。這場20世紀影響中東局勢最為深遠的衝突，不僅重塑了地緣政治的版圖，也使區域衝突轉化為一種延續至今的生存狀態。對阿多尼斯而言，「灰燼」不只是物質燃燒後的殘渣，亦非單純象徵失敗或毀滅，而是人類盲目暴力、空襲與戰火在地景上留下的地質印記，是足以跨越世代、長期作用於環境與心理的痕跡。
　半個世紀後，2025愛知三年展藝術總監胡爾．阿爾．卡西米（Hoor Al Qasimi）以此詩為題，並將詩中的時間尺度延展至當下的全球處境：戰爭、殖民遺緒、掠奪性產業鏈與氣候變遷，被視為同一條人類──環境關係上的不同節點，構成一段「尚未被總結的時間」、「灰與玫瑰之間的時光」——不是灰，不是玫瑰，而是兩者拉扯出來的那一段空白。 策展人將展覽停在這個「尚未結束」的地方：不急著宣布世界末日，也不預設一切終將被希望拯救，而是承認我們現在正站在中間，身上同時沾著灰燼，也仍緊握著想要開花的心情。
　對愛知三年展來說，這個題目並不抽象。戰爭與煙囪，都真實地改變過這片土地。這裡是日本戰國時代的中心與武士的故鄉，是無數重大戰役的古戰場，也是二戰期間飽受戰時動員與空襲創傷的軍工生產基地；現代化後更持續扮演著重工業與製造業發展的重鎮。此外，日本規模最大的窯業、六大古窯之二的瀨戶燒和常滑燒也都在此地。事實上，負責辦理和推廣愛知三年展的主要基地之一「愛知藝術實驗室」（Art Lab Aichi），正位於愛知．名古屋戰爭資料館的樓上。
撰文．攝影│高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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