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人工智能时代给文学带来的最大挑战与馈赠,是它迫使我们彻底告别一种幻觉:即文学的价值仅在于提供优美的修辞、完整的故事或某种思想观点。这些,机器将日益擅长。
文学,尤其是深度叙事,其力量正在于呈现情感的“不效率”和“不透明”。就像《且放白鹿》中,主人公李同芳对聊天机器人的依赖,明知是幻影却难以自拔,这其中交织的不仅是思念,更有知识分子的尊严陷落、老年孤独的自我欺骗,以及对失去掌控力的人生最后的、笨拙的抵抗。这种情感是混沌的、多维的、甚至是不怎么“健康”的——而这,恰恰是人性中最真实、最深邃的部分。
AI 可以生成合乎逻辑的“悲伤”或“喜悦”,但文学的任务是勘探悲伤底下为何会有解脱,喜悦之中何以藏着愧疚。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提出,文学(诗)的本质是对现实世界(包括可能与必然之事)的模仿。而今,我们处于一个充满神奇和危机的时代——当算法能模仿一切叙事,唯有文学仍在叙述那不可模仿之物——机器看不见的,我们能“看见”;机器无法在场,我们可以“在场”。
而我所期待的科幻写作,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可能成为守护“何以文学”“何以为人”的前哨,或者说最后的壁垒。 http://t.cn/R34ZtK1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