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和田的理由。
随便写一点碎碎念,第一次知道这个这个地方还是在《大唐西域记》,“瞿萨旦那国”,于阗国,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然后是从《鬼吹灯》中了解精绝古城,就在现在和田附近。但是一直都是一个模模糊糊的,遥远的轮廓,还停留在南疆也许很乱的刻板印象,语言,治安,物产,民族的差异,一个个刻板的标签留在我的脑海里。
变化的开始是新冠期间,当时我接到了一个任务,天津的内高要接收新疆来的孩子了,内高是什么——就是让新疆的小孩子来内地念高中,天津对口支援和田。
冷冷的凌晨我和同事穿好防护奔赴天津站,当时因为疫情,原本熙熙攘攘的东站门可罗雀,一辆绿皮车驶入月台,从和田一路坐代卧赶来,从窗口我看到了无数的小脸,或白皙或黝黑,但是都和我们看上去不同的高鼻深目。
我核对着冗长的名单,一个个名字都不太好念,他们被新疆的生活老师和天津这边高中的老师指引着排好队,坐车太久很多人的脚都有些浮肿和麻木,但是依旧乖乖的拉着箱子排好队,等待去隔离酒店住宿。我们给他们准备了欢迎的小花束,孩子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转运大巴途中很多孩子困得不行还是好奇的趴在玻璃上向外面看。
然后就是每天必备的核酸检测,因为有好几百口人,但是我们医护人手严重不足,只能每天四五点就起来采核酸,很多孩子困得睡眼惺忪,有的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叫起来,大部分孩子采完核酸还会礼貌的说谢谢,每天也会把自己的饭盒生活垃圾扎好放到门口。
听生活老师说他们要在天津完成高中三年的学业,然后考取大学,或者回到故乡,这样一波一波会汉语,会维吾尔族语的孩子像是蒲公英一样,洒向广袤的边疆。
最后隔离结束,他们要去学校念书了,有的孩子从包里翻出皱皱巴巴的石榴想要给我们,但是因为我们还穿着隔离的衣服没办法带走任何食物,我端详着那个石榴,想它和我见过的任何饱满的石榴都不同,表皮皱巴巴的,还有点灰尘,是放了很久吗?
那之后和田依旧是我记忆力一个天津对口援建的,遥远的地方。
直到这次我前往南疆,正好有天津-乌鲁木齐-和田的航线,我变选择奔赴他们的故乡去看一看,他们从怎么样的世界,来到我的世界。
不算转机时间,飞到和田都要将近七个小时,何况是火车,翼下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变成沙漠,变成雪山,最后拉下遮光板,降落在和田的军民两用机场。
我在走出飞机之前一直在想,这里是不是很不方便,是不是没有办法说普通话,大家会不会很凶——但是现实很快洗掉了我所有的刻板印象。
这里有崭新的航站楼,门口井然有序的打车点,司机师傅虽然汉语不太好,但是都可以顺利沟通,使用微信支付宝都很方便,显得我出发之前还准备了一些现金有些多余。
然后是烤包子,烤全羊,馕坑肉,西瓜,馕咖啡,古今中外,或精致或粗犷的食物,一样的美味。
团城是淡季,没什么人,有商户的小孩在修的平整的石板路上玩耍,有人在拍民族风写真,没有洪水猛兽,没有怪力乱神,我的一些担心在宁静的现实面前粉碎。
路过卖石榴汁的摊位,我才明白那个干巴巴的石榴也并不是放久了,而是新疆的石榴就是这个样子,我喝了一口石榴汁,有些酸,但是充满了轻盈的香气。孩子们做核酸很难起来也是因为和田和内地有时差,有时候八九点天还是亮的。
一些当年不理解的事情全部迎刃而解,也更加理解那句话——我们要想石榴籽儿一样紧紧的团结在一起,不论肤色,外貌,语言,我们都是同胞。
这就是我从我的城市,来到孩子们的城市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