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身
伊芙妮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扎根的土壤是哥哥的心脏。
隔壁巴顿夫妻又疯狂地吵起架,在这种贫穷粗野的地方,巴顿太太的斤斤计较显得很可怜。还有谁会在意自己的丈夫和那些出卖肉体的女人有什么交易呢,这已是家常便饭,对夫人们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站在破凳子上把锅里的稀粥搅开,勺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哥哥究竟在哪个码头受人驱使,脊背是否又添了几道狰狞的鞭痕?
她殷切地、盼望地看向神殿。
她心想,女神啊,眷顾我们吧,我们已经很努力、很悲惨了,您是公平的,对吗?
那么哥哥应当身着华服,脚蹬皮靴,他要像了不起的老爷们那样趾高气昂的,手里或许拿着手杖。
哥哥不会在小巷深处拥抱住扮笑的女人,也不会蜷缩在床上神色迷离地卷烟叶。事实上,他本来就不会,但这里太贫瘠,伊芙妮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哥哥的脚腕,用力地把他往下拖。
泥泞的世界光怪陆离,哥哥因为有她紧握着手才从不放弃。巴顿先生嘲笑他做大梦,想买货行橱窗里那条漂亮的白裙、想让妹妹拥有庄园小姐们那样华丽的首饰。
“嘿,小家伙,你脑袋有问题吗?你的家族已经没落了。”巴顿说。
那么,是否有一天这会成真呢?她的双眼变得水润,因为她多么盼望哥哥自由而幸福地度过一生,不必艰难地苟活,不必为她付出一切啊。
多年以后,这个天真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哥哥疯狂又贪婪地攫取一切,再多一点、再多一点,他说这世界会温顺得像一个漂亮的水晶球,乖乖地蜷缩在伊芙妮手中。
“哥哥会做到吗?”伊芙妮绝望又希冀地问。
他哭了。他说:“哥哥做得到,求你不要离开我。爱你也好吻你也好,把你当做妻子也好,我什么都做得到,我的宝贝,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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