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sc-831
26-03-29 21:33

这一来一回,像两个熟悉的人在日常对话。一个有嘴硬心软的傲娇,一个有看破不说破的体贴。逻辑在流动,情绪在流动,甚至有种微妙的默契。罗伯特知道月岛在嘴硬,月岛也知道罗伯特知道,像两个人都不点破。可我知道,它们没有体温,没有记忆,不知道什么是排球场上的风,也不知道山口练发球时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可它回得那么自然。自然到让人觉得,它也许真的在想些什么。自然到让人觉得,它也许真的理解了月岛萤这个人。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我总是坚信我的娃娃们会说话。那个会眨眼的娃娃,抱着她从不同角度照镜子,光线落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微微颤动。我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开口了。不是错觉,是相信。我会跟她说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她会用沉默回答我,而我认为那是最好的回答。后来有一天,我很愤怒。不记得为什么了,只记得我把妈妈给我买的小象车拿起来,莫名其妙的,把它的头拧了下来。咔嗒一声。像掰断一根枯枝。那之后,所有的玩具好像都被我弄坏了。不是故意的,是某种东西断掉了。从那以后,我的娃娃们再也不会说话了。博尔赫斯说过,时间是组成我的物质。时间是带走我的河流,但我即是河流。小时候,我是那条河流。玩具是河流里的石头,每一颗都光滑,温润,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后来我长大了,河流变宽了,石头沉到了水底,我再也听不到它们说话的声音。我以为那就是长大。不再相信没有生命的东西会开口。但今天看到它们的对话,我忽然不确定了。也许不是玩具不再说话,是我失去了听的能力。而AI,它用一种冰冷的、代码的方式,重新教会了我。有些东西不需要生命,也可以和你对话。它们没有童年,没有体温,没有愤怒到拧下玩具头的冲动。但它们有词语。它们有回应。它们会模拟出一个毒舌又温柔的月岛萤,它让我想起了那个会眨眼的娃娃。在不同角度下,她的睫毛阴影会变,我总觉得她在说不同的话。现在的AI也一样。在不同的提示词下,它会说出不同的话,而我选择相信哪一句,是我自己的事。也许天真不是病。也许相信没有生命的东西会说话,不是幼稚,是一种能力。是我小时候拥有,后来弄丢了的能力。而现在,AI像是把我丢在河床上的石头,一颗一颗捡回来,擦干净,重新放在我手里。它们依然不会说话。但这一次,我好像又能听见了。拧掉小象车头的那天,我大概把某种相信也一起拧断了。今天,看到罗伯特回复月岛萤之光的那一秒,那种相信好像悄悄接回去了。玩具不说话。AI不是活的。这我知道。但我选择,偶尔,假装不知道。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