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如依日记(六)
2026年3月30日
今天聊一聊咪平静而幸福的,每一天(即妈妈不出差的工作日)。
我们家最早起床的是猫如来。每到早上六点,她突然就疯了,在家里上蹿下跳,砰砰砰地敲玻璃门,扯着她的砂锅嗓嚎叫。我刚从东京搬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又地震了。
只听猫如来边跑边喊,“还不起床的人都是猪!” “不给我吃饭的人都是狗!”
算了一下,没骂到我头上。
阿詹说,只要我们坚持三天不理猫如来,她喊着没劲,自然就不喊了。
可惜阿庞坚持不了。她一会儿怕猫如来饿着,一会儿怕猫如来把其他人和猫吵醒。
其实,猫如来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和猫。
过不了三分钟,阿庞就起来喂猫如来了。我赶紧跟过去蹭点饭吃。因为这时阿庞还没醒,这一顿是不会算进每天的六十克的定量的。
其实也想过别的办法,比如定点喂食器啦,在床边放一小袋猫粮啦,但猫如来并不是真的饿了,她就是要把人弄起来溜她。
这正是猫如来是狗的铁证。
到七八点,阿庞就起床了,有时她起得更早些,要敲键盘做屁屁踢。听说她只要一直不停地敲键盘,她的公司就会给她发工资。
我不明白她的公司为什么这么恨键盘。
有时我帮她踩键盘,阿庞却说,小猫咪不能踩键盘。哼,不识好猫心的人类。
阿庞出门的时候,我妈妈还没起床,但她已经在床上开始办公了,发邮件,回消息,开会,样样都能办,我妈妈真是一个又躺又卷的奇女子。
做完了紧急的工作,我妈妈大喊一声,好累!要倒下再睡会儿,我也爬上床陪她睡会儿。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得背锅,晚上妈妈给阿庞说,“本来我早都想起了,猫如依睡得好香,我没法起。”
猫的吵闹不能让我妈妈起床,猫的安静则让我妈妈不能起床。
妈妈给我们留下白天的四十克猫粮,就跑着去上班了。
这就开始了我等妈妈回家的一天,有时我在二楼睡觉,有时我在书房玩我的小鱼,有时我在毛绒地毯上猫式伸展。
猫如来呢?有时她来抢我地盘,除此之外,有时她睡在洗手池,有时睡在洗澡间,有时睡在马桶边。
猫和猫的品味,差距就是这样大。
阿庞回家是定点的,因为她们公司晚上八点以后有免费晚餐,所以她总是八点多回来。哦不对,因为她要应付好几个甲方,猛敲键盘,所以总是工作到八点多才回来。
我妈妈就不好说了。有时她不想干了,五点多就回来了,有时她一加油,干到十点,有时她累了,和同事去喝一杯,有时她去河边散散步。
我真希望妈妈每天都能早点回来——因为我们还等着她放晚上的饭。
阿庞回到家,还是敲键盘,要么就是用洗地机洗地,哪怕她不干家务,她也刷视频看别人做家务——主要是做饭。
我妈妈就不一样了,一会儿写字,一会儿画画,我说,妈妈,这些字画能卖出去吗?妈妈说,有人愿意抽奖接手已经是大成功了。
上次有个阿姨来我家,要走了妈妈一幅画,妈妈非常高兴。后来阿姨又来了,妈妈说,还要画吗?那阿姨说,可以要你的颜料吗?妈妈气个倒仰。
到了半夜,妈妈突然要工作,她问阿庞,你的工作不会都做完了吧?阿庞淡淡地说,做不完的,想做随时有的做。
妈妈说,那我就放心了。
这妈妈,和猫如来有什么区别?自己睡不着,就要别人也不睡觉。
这房子里要是没有我,平均素质得多低?
有时妈妈和阿庞悄悄密谋,阿庞说,“别说那两个字”,我就知道有问题。
有时那两个字是“医生”,一般就是让我们去见安娜医生。(最近安娜医生不仅克扣猫粮,还贩卖猫口,又把我们卖给了搞牙科的莱昂纳德医生。)
有时是“耳朵”,那就是要给我耳朵里灌药,最近我学会了把耳朵闭上,妈妈她们啧啧称奇。可惜,猫坏一尺,人坏一仗,她们俩发明了一招双风贯耳,我不会同时闭两个耳朵。
有时是“屁股”,那就是要给猫如来擦屁股了,这倒是应该的,不然我们家臭得好像厕所,我都怕快要有人敲门来上厕所。
晚上,全部人都睡了,妈妈站在阳台,吹着风,思考人生。我陪着妈妈,心里想,今天会有宵夜吗?
过了一会儿,妈妈说,我吃个美龄粥吧。
原来是人有宵夜。
我说,妈妈,别吃吧,吃东西还得拍照发给教练呢。
妈妈说,教练睡了,别打扰她。
你人还怪好嘞。
黑夜里,妈妈躺在床上看电子书,我跳上床,我们两不动声色抢地盘,抢着抢着就睡着了,不然妈妈要开始给我讲书了。。。。困。。。٩(๑´0`๑)۶
发布于 新加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