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时候会不知道自己在绝境里做不破不立、破釜沉舟的重大决定。
做完了才会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选择这么重大这么赌命。
三天时间我镇痛泵拔了、尿管拔了、下地暴走了、自己折腾一夜排气了、喝水了,脑子终于醒过来了,一切都发生的很快,我像一只愤怒小鸟一样赌气达成。甚至这次我的镇痛泵都没怎么用,剩了很多,过去一年多忍了太多痛,以至于这样大开腹对我来说都完全可以忍耐。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592天时间里三次手术7次换方案,化疗不停歇地进行着,苦熬的过程中一次次做重大决定,而且决策质量很高地做对选择保住了自己的命,哪怕每次都是与主流医生意见是相反的,自己也赌赢了。在浑浑噩噩的麻醉里我想到这些觉得恍若隔世。
难是真的难,绝也是真的绝。
这种体验太刺激太高压了,我居然已经经历了好几次。
这种经验会给我信心,让我觉得我永远都可以重新开始,不破不立没关系,不要怕做选择。
三天夜里都没怎么睡,医院的床太难受了,我却在沉沉的夜里感受到了一种轻盈感,身体也轻了,内心也轻了。
虽然前路还是很难,要找到接下来的抗肿瘤治疗方法还是很难,还是无药可用,可是这短暂的休憩就是给了我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幻觉,三月像一场梦。
我在麻醉没醒来的时候一直在纠缠问医生到底切了什么,重复问,人在手术台上意识挣扎还在问,后来他问我你是网红嘛,我居然惹笑地回答他“我不是网红,我是顶流”,成了一个梗。人在麻醉状态里真是什么都说得出口。
原来我在意识深处是那样想的,我在很差的预期里都主见那么强,劲儿劲儿地坚持着自己的要求,直到,有好的运气有好的人,帮我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我挺高兴的。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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