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筹拍《美丽上海》，让我看剧本，提些意见。在马可波罗面包房的咖啡座，主创团队到齐，可见出诚意和决心。过后，我即去台北文化局驻市作家计划。临行前，小莲来电话，说《美丽上海》制作方调派一辆车和司机，供我在台湾期间使用。我很好奇，问：为什么制作方要给我这份福利？她说：因为你是我们的艺术顾问。我说：谁告诉过我做你们顾问？她说：我现在告诉你。我说：谁又告诉你的？她勃然怒起：我好容易替你争取到身份，还有一份报酬。这实在太荒唐了，我再也按捺不住：谁让你去争取的，谁要你们的钱！电话两头都气得要死，我发狠道：你要是在卡司上落我的名字，就别来找我！结果是，她放过了我。我呢，继续和她讨论电影。我们曾经为电影起名，叫“上海相思”，投资方非得叫“美丽上海”。不知不觉中，电影行业改了规矩，谁出钱谁说了算。电影，就是烧钱的艺术。我们再度邂逅谈论艺术 ，一不小心就扯到内幕消息、八卦人事关系。景象已经凋敝。她在投资方那里吃饱气，撒到我头上：我看你，要是答应做顾问，就可以帮我说话！我明白她拉我入伙的用心，生出点歉意，可是，谁知道她们行当的青红皂白呢！写小说 ，是个体劳动，由自己做主，完成以后 交付出版社，也就是到生产终端，才与社会发生关系。即便退回，放在废纸堆里，损失不过是自己的时间。在转化利润前，一分钱不值。而她们，真金白银下去，收不回来，谁来买单？真有些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