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3-28 22:00

#西岐骨科[超话]# 《宠物饲喂日记》
【1月11日】
我一看见地板上这坨油亮的黑拖把就来气。
我跟这家伙的戏剧性相遇,冥冥之中注定了我俩的相处模式。
这不要脸的破抹布,恐吓整个单元楼老中青的狗东西,偷吃人家湿垃圾的猪,在消防通道拉撒的恶心鬼,此刻已登堂入室,霸占我的屋子还不愿洗澡!仗着自己黑漆麻乌,天天躲在屋里犄角旮旯阴影处,时不时闹出点响动,吓人一大跳!
楼道里作乱的“鬼”就是这破猫,这家伙把我重金购置的脚垫当床垫了,天天蹭,它还掉毛!一坨毛发留在门口,害我误会那是女鬼头发。
这坨又脏又臭又见不得光的玩意儿,还见天想凑到我宝贝的小兔子身边!
谁知道它是不是想图谋不轨!
外猫怎敢亵渎内兔!
要不是我的兔子不怕它不讨厌它,我早就揪着它后脖领子给它丢出小区了!
这坨黑抹布还挺会享受,两个卧室,我一个兔一个,我给抹布丢阳台,日头一斜,它就一个打滚翻起来,跑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往那一趴就是座山。
还好死不死地占在我晾衣服的必经之路上。
我让它挪位置,它充耳不闻。
我踹它屁股,它不动如山。
行吧,我跨过去。结果我一迈步,这丫转头就是一口,咬在我脚脖子上!
还好我穿了棉袜。
这猫还是个老阴比。
最近我买了很多棉质、摇粒绒和珊瑚绒的衣服毯子,从小家里教的,这些亲肤的东西都要洗洗才能用。我必须时常出入阳台晾衣服,这明明是我的家,这恶霸猫却仿佛我抢了它的领地!晚上拉开阳台门,本以为会飘出洗衣液的清香,我却被骚味熏得差点栽过去。
这猫就蹲在窗台上,趾高气扬地看着我,跟坐山雕似的。
我打开灯才发现,这丫给我在墙角尿了一滩大的。
我真的要气死。
洗干净的单子上都沾了尿骚味,我没辙,先收掉单子再洗一遍,再把猫塞进之前兔子用过的笼子里,先扔楼道里。
那猫叫得像杀猪。
它叫得太凄惨,兔子在次卧不安地张望,我一进去,它就高高撑起小身板,两条后腿顶着立起来,前爪收在胸前,眼睛盯着我,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我感觉过去摸摸它,顺便捏了一把手感很好的兔脸。我拿几粒兔粮喂它,它也不吃,我只好摸摸它,试着对它说:“别害怕,那只臭猫已经被我赶出家门了。”
兔子忽然在我怀里刨了两下,随后跳下床,冲向大门。
猫还在外边呜哇呜哇叫,我真想找块拖把给它嘴堵上。
兔子跳到我脚边,抓我的拖鞋,又跑到门边挠门,如此反复几回,我观察半晌,突然福至心灵,打开了门。
兔子就守在门口,门一开,那呜哩哇啦的猫就看见我家兔子,竟又不叫了。
我没看住,兔子蹿出去,跑到它的笼子跟前,两只耳朵并起,耳廓朝前。也是奇了,那山一样的大黑猫既不叫、也不闹了,俯身低头,脑袋搭在前爪上,隔着铁网格,它的鼻子戳出网格空隙,跟兔子碰了碰。
我心都提起来了,又怕贸然行动惊动这俩小动物,闹出不可收拾的后果。
我手机还攥在手里,见此情景,怎能不拍照发群里问之?
群友们跟我说,虽然这猫看上去对兔子没有攻击意图,但我要是真心想养兔,猫还是送养的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几天,在我(不知道精心不精心)的照顾下,小兔子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原先脏兮兮又刺手的被毛大把大把脱落,长出顺滑闪亮的毛发,摸上去软乎乎的,我可得意了。
一开始,我遵医嘱不敢多喂,先让它排出吃下去的脏东西,再在医生指导下喂平衡素、益生菌兔粮,搭配混合提摩西草,等状态略好一些,才给它喂打虫药。打虫药有便宜的片剂,也有昂贵的粉剂,前者副作用很大,即使我钱包很痛,但还是咬咬牙选了后者。
好在小兔子很争气,喂药、喂草粉糊都不挣扎不躲避,因为它之前根本没有正儿八经吃过兔粮,我也没法遵循“七天换粮法”给它过渡,它也没有不舒服。它不像别家的孩子那么挑食,不挑草,不挑叶子和杆杆,换毛时我坐它跟前,一点点给它褪那些没用的毛毛,它就眯缝着眼,缩成一团休息。
这么乖的小兔子,值得让我一心一意对它。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
看到我,那猫猛地弓起脊背,炸毛炸得填满整个笼子——我算是真正见识了一回啥叫“目露凶光”。
小兔子的喉咙里发出“咕咕”“嘤嘤”的声音,我心疼坏了,赶忙把它揽到我怀里:“别怕,啊,我不会让这猫伤害你的,我明天就送它走。”
话音刚落,笼子就炸了。
“嗷——”那动静太难听了,我形容不出来。只见那猫看我像看仇人似的,死死盯着我,嗷嗷嚎叫。
我手机嗡嗡响,一看是物业,我摁掉。想也知道是夜间噪声投诉电话,不想接。
“你给我听着,”我干脆当这猫听得懂人话,“我是人,你是猫,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的猫窝猫洞。”
猫嚎得更大声了,尾巴炸得比小区门口大爷卖的油条还膨。
我感觉手心里的兔子在抖。
我应该是露出了平生最阴沉的表情,然后跟一介畜生讲起道理。
“你是自己钻到这楼上的,藏得还挺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着几天都挠我的门,这一天你除了给我捣乱,给你罐头猫粮你都不吃,我看你也不想被收养。我在小区里没见过你,也不清楚你为什么非要跑到11楼作妖,我就告诉你一点,我家最金贵的就是怀里这兔子,你再吓它一下,我送你去安乐。”
我根据群消息和一点记录推敲出前因后果:这猫虽然体型硕大,却通体乌黑,怕不是是趁哪个住户深夜回家,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按群里的记录,它每天从安全通道往上爬一层,抓挠每层住户家里的门。不少人会把垃圾放在门口,前一晚再待下去,它肚子饿了,就去翻那些垃圾,总能翻到点吃的。
听到我这话,兔子猛地蹬了一下腿。
其实不重,就是刚好蹬在我胃袋上,早饭差点吐出来……
我赶紧摸摸兔子耳朵,脾气上头,说了不利于小兔子身心健康的话,我反省。
那猫仍炸着身体,倒是不嚎了,只是仍然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小兔子。我接着晓以大义:“看你这品相,纯种狮子玄猫,品种多高贵?你好生安分待两天,我找到合适的领养人,就送你去享荣华富贵。”
我也不知这话哪儿错了,这猫一听,又开始喵嗷喵嗷,把我当仇人。
它不是嫉妒我兔子有人收养,那……“我还你自由成吗?”
它还叫!
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我得赶紧处理好这事儿。
我回想它爬到11楼前的行动轨迹,细品之下,发现它似乎像在找什么东西。
挠门,会不会是为了让对方开门?
“你在找什么?”我忽然问。
猫不叫了。
我的兔子这时支起身,舔了舔我的下巴。
我深吸一口气:“晚上冷,你先跟我回家。这笼子是我家兔子住过的,刚洗过,便宜你了。”
我一说这笼子的来历,这猫的毛居然瞬间服帖下来,也不拿那身大骨头架子撞笼子门了,只小声咪呜咪呜了几句。
——这猫是只神经病。
我先放兔子回卧室:“我让它在阳台住,不打扰你,好不好?”
小兔子抱住我的手腕,搞得我心里软软的。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过话——天知道我对我初恋的政策是从称兄道弟开始,逐渐“打入内部”的。
“就一晚上,你看,它也是跟你一样流浪过的,现在天很冷了,明天给它找到领养,我就送它走。”
小兔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我看出一丝焦急,却找不到头绪。
门还开着,我摸摸手感很棒的兔耳朵,先把沉得要死的笼子提进家里。完事儿我给物业回了个消息,说刚刚抓楼盘降价的罪魁祸首去了,是个少见的黄眼玄色狮子猫。我跟它讲,虽然此猫行事极为可恶,但毕竟是条命,况且黑猫是传闻中白虎化身,镇宅辟邪,贸然安乐不利于楼盘长期发展。我愿意挺身而出,为大家解决这个麻烦,悄摸领养出去,算给全楼道行善积德。
物业领会到这层意思,在群里跟大家委婉解释去了。
我给一次性饭盒里挤上营养膏,开了个罐头——临时叫外卖买来的,把饭盒塞进笼子。
“吃吧。”我说。
那猫一扭头,还给我干出“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气势来。
“就留你一两天,不许欺负我家兔子。”我比划,“喏,这笼子,白天的阳台,你可以在,阳台门我不可能开。从那卧室到这儿,所有的地盘,都是我和我家兔子的,晓得不?”
猫给了我一个“晓个屁”的眼神。
太桀骜了这拖把猫。
折腾一天,我有点累了,起身收拾收拾准备睡觉。我盘算好了,明天先带去医院,在从医院里联系几个领养群,最好是明天一气呵成,早上提笼子走,晚上猫就有归宿。我呢,就抱着我的小兔子,安安心心过冬。
临睡前,我又去次卧看看兔子,都说兔子胆子小,我害怕它受了惊,有什么不舒服。
推开门,我看到兔子正两爪并拢,小舌头伸伸缩缩,仔细打湿前爪,搓洗自己的小脸蛋和耳朵。
它是非常乖巧的小兔子,自理能力很强,群友说这也是它们见过最聪明最懂事的绝世好兔。适应环境、肠胃功能也正常后,我撤掉了现在变成破猫临时住所的大笼子,把整个卧室铺上软垫,床上铺防水布,空地一角放食盆水盆,一角放厕所,它没有一次尿在外面,我很放心把整个房间都腾给它。
见我进屋,兔子停下洗澡,跳到我身边。我的手伸出来,手心里是一小块草饼,它就着我的手吃草饼,吃完舔我的手,湿漉漉又热,舔掉我手心里的草渣,小舌头弄得我痒痒的,我摸摸它的头和脊背,它整只兔都放松下来舒展开,甚至侧露出半边小肚子。我停下来,它就舔我,我只好再摸一会儿,直到它心满意足睡着。
走出卧室门,顶着猫镭射灯一般犀利的视线,我突然意识到——
我被兔子自己当全自动能工智人清洁工具了!
写到这儿,我想起我家的小动物还没个名分呢,叫它总是小兔小兔,感觉非常不礼貌。
我有了个名字的想法,明天问问我家小兔喜不喜欢。
我有预感,它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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