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羊
26-03-28 15:0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找老中医给我爸开的方子,换了一次。上次的方子里有“乌梢蛇”,这次改为了“地龙”(但实际上是蛇,我拆开的地龙中药确实是蛇,蚯蚓没有那么粗壮的)。

我边煮中药边跟逗号说:“你看,蛇也可以入药。”

逗号说:“中医好神奇哦,连动物的屎都可以入药。”

我说,是啊,蝙蝠的屎还取名叫夜明砂,不然如果就叫蝙蝠屎,谁吃得下去?麻雀粪叫白丁香,兔子粪叫望月砂,蚕粪叫蚕砂。名字一雅,屎都显得没那么难吃了。所以啊,语言可以改变人对事物的感受——同样一坨屎,叫“夜明砂”和叫“蝙蝠屎”,入口的难度完全不同。如果以后你要从事广告和销售工作,换个措辞去介绍产品,效果会不一样。

逗号说,那古代人可真聪明,怎么能想到什么成份可以治什么病的呢?

我说,那肯定也是经过漫长的试验过程。知识不是天降的神谕,是一代代人拿身体、拿时间、拿试错换来的。中医的“五行”“阴阳”是理论框架,但框架底下是无数人的亲身验证,可能也失败了无数次,做了很多无用功。其实啊,古代人并不比现代人蠢,我们现代人懂更多,是站在古代人肩膀上,但你让一个中学生跟祖冲之比智商,那还是比不过的。任何时代,人群中聪明人就是少数。

逗号问,那你超越了多少人?

我……啊,这个问题太大了,我哪知道?即使我自认超过了百分之六十的人,但这种“超越”也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活着的。

我真的是在努力在每一场对话中,想传达给孩子更多的奇怪又有趣的知识,教给她看待和解释世界的方式。而这样的对话,我跟我妈不可能有。我从记事以来,我妈一直在控诉我爸、一直在指责和抱怨我、拿她认识的我的朋友的优点跟我的缺点比……我能回忆起跟她的有趣的对话,寥寥无几。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