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流派赏析·诗史圣手（2.9）

第二辑·诗史圣手

第9期《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忽传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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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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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速览】

广德元年（763）春，杜甫五十二岁。

流寓梓州已两年。安史之乱延宕七年，他陷贼、逃亡、漂泊，身心俱疲。忽一日，官军收复洛阳、郑州等地，史思明之子史朝义自缢，河南河北尽归唐室。

消息传来，杜甫喜极而泣。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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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精读】

一、忽传

“剑外忽传收蓟北”，起笔即爆。“忽传”二字，如惊雷炸响。八年战乱，一朝天亮。

二、泪与喜

“初闻涕泪满衣裳”，喜极而泣。苦日子太久，连快乐都带着泪。“却看妻子愁何在”，回头一看，妻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漫卷诗书喜欲狂”，卷书、起身、手足无措——是狂喜之态。

三、放歌与还乡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天晴了，酒烈了，春天来了，该回家了。老杜一生沉郁，唯此句如飞鸟出笼。

四、穿与下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四个地名，一气流注。千里归途，不过“穿”“下”二字。心已飞回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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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艺鉴赏】

此诗是杜集中少有的“快诗”。八句一气呵成，如江河奔涌，拦都拦不住。

“忽传”“初闻”“却看”“漫卷”——前四句连用四个动作，写出情绪的层层推进。“即从”“便下”——后两句用流水对，节奏明快，归心似箭。

与沉郁顿挫的杜甫不同，这一回，他卸下了所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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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对话】

杜甫一生写苦，写得太多。唯有这一首，写的是纯粹的快乐。

这快乐来得太不容易。七年的乱离，妻儿的离散，茅屋的秋风，石壕的深夜——所有苦难，在这一刻都有了回响。

“白日放歌须纵酒”，他不是李白，却在这一天成了李白。不是因为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因为他终于相信：苦难有尽头，春天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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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预告】

第10期：《登高》——悲秋的极致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看杜甫如何用一首七律，写尽人生的苍凉与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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