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诗
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
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外吊民残。
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
海外尘氛犹未息,诸君莫作等闲看。
赴试途中有感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
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
定将捷足随途骥,那有闲情逐水鸥!
笑指泸沟桥畔月,几人从此到瀛洲?
————————
不提作者本人的争议,我真的很爱李中堂这两首诗!特别是对比读来,更觉感慨。
从赴试途中的“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到临终前的“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外吊民残”,意味着一个为追求小我之成就而踏上仕途的青年,在时代风波中走向权力、走向磨难、走向成熟,成为一个将家国天下之大我肩负起来的老人。
从“定将捷足随途骥”,到“秋风宝剑孤臣泪”,就是权力与磨难的交叠在一个人心灵上刻下的年轮。这一联在青春的诗里是直抒胸臆、舍我其谁;在垂暮的诗里却是借景生情、借景伤情,浑然一派“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悲哀。
更可叹者,年轻时,笼罩着光环的帝都就如同海外仙山,可一步登天、致君尧舜。到临终时,海外却已不再有飘渺瀛洲的想象。出没于尘氛之中的只有一艘艘利炮坚船,隐约预告着帝国的死亡。
当然,这两首诗也同样让我想起“要做个历史上的人物”的男孩,和“只有一死以报答国家和领袖”的将军。
发布于 辽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