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3-27 15:00

高来高去的仙人满口苍生何辜,逆天挣命的邪祟视生灵如粪土,独他披了一身众生血泪,在异国长街上走得分外苍茫。

想当年菱阳河边不知愁的小世子,彩衣赤脚跑过满地锦绣,当真如春三月的杏花雨一般吧。“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多好呢?

可这些年来,他跌入尘碾作土,行遍九州四海,身负亿万尘埃,听见了众生祈愿,接过了永明薪火……一路险行至此,终于得见灵山恸哭,却好像走到了穷途末路。

他说他要做真太岁,砸了那劫钟;他要为无数失声之人,挣一个叩问天地的资格。

可原来……难的从来不是这些。
囹圄可以打破,天地可以翻覆,只要他还有那身不驯的骨。
可蝼蚁之路,又该何往?

……该何往?
小宝,你既翻不了这山,还在坚持什么呢?你在乎这个在乎那个,投鼠忌器,进退维谷,还能往哪里走呢?

爹娘老了,腿脚不好了,院子石阶都磨平了。祖母去了,姑母也没了,陶二奶奶说:“我们这岁数,过了今朝没明日啦。”
你不想回家看看吗,不想念故乡的繁花吗?
纵然年年岁岁花相似,可凡人寿数有尽,他们还能等你几年呢?
他们还等得到你回家吗?
弟子名牌还给了你,翻山的后果你也看到了。你,还能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还能怎样,他走投无路,四顾茫然。所有的声音都在拉扯着他回头。

可是,凭什么呢。他们让走便走,让回便回,将他当个玩意儿似的抛来抛去,难道他就要玩意儿似的受此摆布吗?

十四年,他成了个活在暗处连名字也没有的“太岁”,天南地北哪里都漂泊过,却再也不能给他娘捎回一盒胭脂。祖母临终时,他只能蜷在她不断崩塌的灵台上,听她把自己当成“那边”来接她的人。就连侯爷的白发,也只能在转生木里偷偷看一眼。崔夫人早就不用胭脂了,侯府也种不活转生木,他在祖母灵前唱了一首还魂调,孤魂野鬼的歌声飘不进任何人的耳朵……所有的这些,就都一笔勾销了?

那些趟过的血泪,那些错过的岁月,谁来赔这一生好光景呢?

玄隐高高在上,一句道歉都没有。只管捏着他的软肋,等他“迷途知返”。什么是歧路,什么是正道,什么是回头是岸,都是他们说了算。

那他是什么,迷途的羔羊?迷途了十四年等来一句轻飘飘的既往不咎,然后温顺的回到羊群供他们奴役驱使?从湘君手里接过的永明火呢,那些一声声喊着太岁的人呢?

太岁,太岁……
想当年他还只是个温柔乡里将养出来的富贵闲人,听到阿响叫一声太岁便要急忙跳脚,众生七嘴八舌,少爷不堪其扰。“圣人”那时候可没这么“宽宏大量”。他也只好被无数呼喊太岁的声音拉着,鲜血淋漓地砸进了真实的人间。

而今,活活疼醒了的人,是做不到闭上眼睛继续装睡的。

太岁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阿响喊的“叔”,可以是大小姐嘴里的“前辈”,可以是百乱之地无数人挂在嘴边的祈祷。但太岁绝不能是迷途的浪子,温顺的羔羊。===============================感觉有点死了,撕开灵相面具其实是终于不堪太岁重负了吧小宝,怎么这么苦啊
#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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