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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故乡的一条河。
我从山中来。最初只是一线泉,叮咚着跌落在青石上,泠泠作响。然后我成了溪,在乱石间跳荡,清浅得能数清河底每一颗圆润的石子。两岸的野花照着我,天空的云朵映着我,我一路唱着歌,向山外流去。
起初的路并不顺畅。巨石挡着我的去路,我绕着走;陡崖横在面前,我纵身一跃,成了小小的瀑布。跌下去是会疼的,水花四溅,但我总要向前。泥沙有时会让我浑浊,但流着流着,又会清澈起来。我不怕曲折,也不怕跌宕——这些本就是河流该走的路。
渐渐地,我变得宽阔了。两岸有了稻田,有了村庄,有了洗衣的姑娘和戏水的孩童。我滋润着土地,土地也给了我更丰沛的水量。我开始懂得,我的流淌不只是为了自己——每一株稻禾都仰望着我,每一个生命都依恋着我。能为别人做些什么,这感觉真好。
如今,我正奔向大海。我已不再急躁,只是从容地、坚定地向前。水面平静了许多,但我知道,平静之下仍有力量。我把一路上的泥沙都沉淀下来,只带着清澈的心,去赴与海的约定。
我只是一条河,流淌是我唯一会做的事。只是流着流着,就走过了千山万水,也见证了无数春秋。
这世间的道理,往往就在最简单的流淌之中——一直向前,别停下,总会抵达。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