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乍暑,初春的气候竟然和去年八月樹第一次来广州时无异。恼人的霉雨天和现实的烦心事接踵,樹在快递寄出前安抚我没关系,由着一切慢慢来;我是在这样的三月收到《烧山》——带我逃出注满雾霭的土崖,手捧一片盎然的绿色的海,说是救命稻草之类也不夸张,总之终于喘口气、松口气。
历时三天读完她,岭南天气预报由多雨转阴再转晴,脑子疑似犯了文艺病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因为广东的雨也会害怕被那半边烫红烧伤。第一次抚摸封面上她的凹凸沟壑,滚热到可以类比掌心一轮旺火、心头一滴血。
更烫的是读樹文字时难免失禁的泪。读前言,读自述,读出她没写进书里的这一年反复发作的病和痛,奇怪我此刻的思维因太过心疼她而跳脱至如此,竟从短短一句“写作本身就像一种哭”,联想到似乎毫不相干的过往种种。
亲爱的樹,我惊叹,又认为早该是意料之中,原来世上真的有为写作而生的人,原来文字脉络是如此紧密地与你的躯干血管相连着,笔杆成为樹冠,墨水化作枝液,以最茂盛姿态生长,在文学盆地慷慨洒下大片足够滋养万物生灵的绿荫。
而爱上你笔下的起承转合,我形容是命中一场注定。不敢自称你最好的读者,因我愧疚我比爱上你文字前更先爱上你,此刻却像一种主动的坠入,因我明白懂得你的遣词造句才能懂得爱上的是怎样一个你。明白你就明白史铁生写“唯有文字能够担当此任”,明白简媜写“试图以文字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明白热爱文字的人之间无需言语就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更多某些,明白你说过,同人女真的能拯救世界。
读到最后一页,耳机在播卢广仲,歌词在应和你的to签,我说好巧,下一秒眼泪在掉。第二次哭是很幸福的状态,自行分泌的不知名激素竟然像酒精,迷迷糊,飘飘然,心想好在好在,我在酩酊的三月得到一个千禧年来最绚丽的春天。
小樹,小樹,我最可爱的小苹果树,最伟大的天才女友,谢谢你来,成为我的几分之几。
@庭庭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