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陪葵姐睡觉这件事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这段经历也让我有了两点感触。
一是夫妻之间能够角色互换,真的很重要。姜是个做事一板一眼的“J人”,加上职业习惯,她认为很多事情都该按预设的程序走。葵姐逐渐长大,睡眠时间也在不断推迟——从八点半入睡,慢慢拖到有时十点才能睡着。这样一来,姜工作育儿之后的个人时间几乎就被挤占了。
这件事,也一度动摇了我们之间的共情基础。陪睡建立起的亲子依恋很深,小葵日常依赖妈妈更多,把她的偏好从妈妈换到爸爸并不容易。所以哪怕我说“我来吧”,葵姐还是会坚持要妈妈。我想分担却使不上力。
直到有一次,葵姐一件比较好的衣服沾了颜料,姜必须亲自洗(毕竟我之前已经洗坏过几件了),我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试着哄睡。没想到,我这种“主动聊天陪睡法”居然很适合葵姐,基本上睡前聊上半小时左右,她就能睡着。
这其中的区别在于:姜坚持到点就该安静酝酿睡意,葵姐如果找她聊天,她会觉得入睡节奏被打乱;而我本来就是个爱聊天的人,也觉得睡前聊点轻松的话题能帮助放松,让葵姐在回想一天或听我编的小故事中慢慢进入梦乡。
现在,每晚陪睡时,我可以在黑暗中一边陪她聊着天,顺便做做平板支撑、卷腹,拉伸一下,或者滚滚泡沫轴。姜则被“解放”出来,能收拾家里、整理杂物,或是为我准备第二天的练后补给。某种程度上,这成了我们的双赢:我回家后主要负责哄睡和做饭,不用操心琐事;姜则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把那些琐事“编程”处理好,既不必面对哄睡时的“失控”,也不必忍受杂乱带来的秩序焦虑。
另一点,则是哄睡这件事,给了我全然不同的亲子体验。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有点害怕和葵姐独处,因为她只听妈妈的,不怎么理会我。对于我这样习惯了讲道理的大人来说,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人儿,确实容易感到无力。陪玩的时候她一不高兴就哭,还会跑去向妈妈告状,哭着说“爸爸欺负我”。
然而,夜聊培养出来的感情,真的不一样。每晚睡前听她絮絮叨叨地问“为什么”,把一个故事让我改换主角、反复讲上好几遍……这些时光,让白天的她也更愿意听我讲道理,而我也更懂得猜出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们之间的沟通顺畅了许多,我不再抗拒,甚至开始享受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刻。
而且,夜聊对这个阶段的孩子来说,确实是词汇、逻辑、表达和情绪感知的全方位锻炼。她开始更灵活、更准确地用词,能描述自己的情绪和需要,能向我提要求,也能说明理由。这样显著的进步,仅仅是靠“陪聊”这样简单又不花钱的方式实现的——而这,也反过来给了我许多温暖的情绪价值。
确实,本来被我排斥的陪睡任务,无形之中成为了三口之家最大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