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翰霖-
26-03-26 12:09

在北欧荒原上住了好几天,每天在客厅大落地窗前看雪原上出现第一抹橙黄,又消失于山丘让周遭世界重归寂静,只有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干燥的雪雾,日复一日描摹这片辽阔的空无。低温让情绪变得坚硬,也让心更诚实。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微感受,在寒风中变得沉甸甸,安静地坠在心底。时间被拉长,每一步脚印都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色的痕迹。我独自走在空旷的原野,远处是被风雕刻得嶙峋的山体,近处是干枯的枝条,它们伸向天空,像某章未完成的乐谱。
这正是我内心的形状,没有繁盛,没有遮掩,只有结构本身。
夏天的记忆变得遥远,像余温被漫长的冬季消耗殆尽,靠着回味那些稀薄的温暖,活成一座经冬而紧束自身的城池,在漫长的冷寂中收拢、沉静,却依旧稳稳守住内里的温度与光。
于是我不再急着逃离寒冷。
我开始学着在这片寂静里行走,允许所有的风进入,再让它们从另一侧离开。没有什么需要被过度保存,也没有什么必须被紧紧抓住。风来风往,雪落雪融,一切都在发生,也一切都可以过去。
在冰岛,我第一次觉得,自由并不意味着远离一切,而是允许一切如其所是。
包括荒芜,包括寒冷,包括那些尚未融化的自己。

发布于 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