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猫拉呀
26-03-26 11:5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有点潮湿的非常规出租屋短打

一、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二十九天。

在自动伞的金属机关都快要被潮湿空气腐蚀时,老旧的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节目终于播报了明天转晴的消息。还没听见结尾音乐,屏幕又黑了。
张桂源上前去研究。在遥控器上按了大概十次重启而没有丝毫反应后终于泄气地坐回沙发。大概是电线插头有些接触不良。张函瑞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抱膝,翘起脚涂着护甲油。

“你就别管它了,自费修了也带不走。房东那边你说好了吗?”张函瑞头回了一半半,话头又抛到了张桂源那。

“没说。到期直接搬走就好了。”

这是他们同居住这间出租屋里的第三年。
沿海的城市总有些潮湿,楼道有股霉味。房子在五楼,日头好的时候阳光可以照到客厅的一半。张桂源对此还算满意,至少省电费了。张函瑞这时就会点点他额头说这是因为房子小。

二、

这是实话。
最初看房时张函瑞最喜欢的不是这家,是他实习公司二百米内的那家。朝阳,空间大,价格也合适。小情侣一拍即合商量好第二天去签合同,张桂源却在周末的早晨接到boss直电。实习生苦力是没有双休的,于是又怏怏地回宿舍对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张函瑞一人去一人回,带回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没事,再找就行。”张桂源勾勾他手指安慰。

张函瑞说去的时候房子已经被租了,中介也理直气壮说昨天让签合同他们没签,这东西先到先得。
后来又找到了这套房子,两室一厅。客卧不带床就堆放了很多杂物,平时就在餐桌上办公。离可以换乘的地铁口还算近,二人的公司恰好可以从两条地铁分别直达。
于是这三年他们过得很规律。一起买早餐、过地铁安检,再在不同地铁线扶梯前挥挥手告别。最开始张函瑞担心张桂源不满意,但其实并没有。
因为张桂源再去联系那家中介才知道,张函瑞那天根本没去签合同。

三、

躺在新房子新床铺的第二天,张桂源才想起来——准备去签合同前一夜,张函瑞睡前窝在自己怀里,念叨着说这里通勤不怎么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呢?毕竟只需要下楼过马路就能到实习公司。张桂源真觉得当时应该是困昏头了,没精力思考。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原来是这只小猫在担心自己通勤不方便。

张桂源不提,张函瑞也就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瞒得好。二人就这样住在这里,先后赚取了转正后的第一份工资、第一笔奖金。
提起奖金,就不得不提三年前的一次下班路。张函瑞在地铁上接到远在重庆的父母的电话,说他浪费钱却又乐得合不拢嘴。这时候他才知道,张桂源用这笔钱偷偷给他家买了按摩仪。张函瑞回家试图质问,最后果不其然被反制在浴室。

“我妈不会吃醋的,要不下次过年你多买点保健品也行。”张桂源笑嘻嘻的,嘴角也圆圆的。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现在是他们恋爱的第五年。
张函瑞还是不喜欢这里的气候和饮食习惯,夏天太热冬天太冷,紫外线强度高到张桂源打篮球回来都被晒到脱皮。这里的口味有点寡淡,用宝贵的周末时间探到的唯一一家正宗火锅店在前年就倒闭了。

四、

张函瑞最讨厌的,是雨季。

三四月天气回暖,当地人管这叫回南天。墙壁挂上水珠,瓷砖地板走过都会打滑。天不放晴,总阴沉沉的。约会前精心做好的造型,刚出门就脏了裤脚又湿了衣摆。衣服晒了一周还是湿冷的张函瑞一度怀疑他的红色外套要直接冻成冰块升华了,物理意义上的。
张桂源特地换了台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
快递到家的时候张函瑞说他花钱大手脚,上一台洗衣机还没用多久。结果这三年下来完完全全用回本了。于是又抱着张桂源左亲一口右亲一口,说他有先见之明。

上个月张函瑞对接着很麻烦的甲方,张桂源也在任命组长的考察期的最关键阶段。因老化而关不紧的玻璃窗在夜间大风的作用下总是晃得哐哐响。通勤时间雨水总打湿他们肩头,原本是保暖用的衣物却因此变得沉重。
张桂源搜了搜,网上说这叫雨天忧郁症。总之最近二人心情都郁闷,如果平时张桂源是活力的黄色、张函瑞是生机的绿色,那么现在他们就像自己抬头能看到的天空,灰色的、疲倦的。

晚上六点半,散发着疲倦气味的正装人群流水般排队下车,最后堆挤在地铁口。
“连打伞前都要小心戳到路人。”张函瑞刚打开家门就开始抱怨。张桂源边替他晾伞边说,你长高点就不会了,好了,好了瑞瑞别打我了来抱抱我呗。

五、

“乌云乌云快走开 你可知道我不想带把伞”

张函瑞难得周末早起时有心情哼歌。
今天是他们恋爱纪念日。话说当初是谁先表白的,这件事至今双方还各执一词。其实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仅仅是两位稚气的大学生在日落时分的公园里笨拙接吻后就默认了对方的恋人身份。都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结果他们是从草开始,草率的草。
但他们一走就走了这么远。

六、

纪念日的活动是搬家。

张桂源考察期通过,被调到了总部。虽然工作难度急剧增大,但好在晋升可能和空间也呈正比。
恰巧恰巧,总部和张函瑞公司在相邻的办公楼。
这次他们租到很好的房子了。张函瑞提前一周就每天像仓鼠一样带点生活用品到新房子,因此这天搬家公司只来了三个人就把东西都清理走了。
久违的晴天。在初春还寒的天里说不上温暖,至少不再湿冷。张函瑞趴在公寓阳台的栏杆上,朝着楼下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在食堂吃过饭后回家的步程都可以算作约会散步。

张桂源突然出现,从身后环着他的腰。

“再不出太阳我都要忘记阳光的味道了。”张函瑞转身面朝张桂源,开了个呆呆的玩笑。
噗,这种玩笑居然也能逗笑这只小狗。张函瑞抬眼和身前的人对视。张函瑞用袖口替他擦脸。有电梯搬重物也不大累,恋人身上只有薄薄汗珠。

然后一个吻落在了他唇上,阳光的味道。

“你看天气预报了吗?明天的。”恋爱这么久了张函瑞还是会因为一个纯情的浅吻害羞,然后假装不在意地红着脸转移话题。

没有雨讯。张桂源说。

雨讯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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