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面晤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吓人。几年以后,我从父母家搬出,住一条杂弄里,缩在公厕后的小单元房里。一日下午,门敲响了。那时候,大多人没有电话,常是不告而至。打开门,面前站着彭小莲。我都不怎么认得她,更没有过照面说话。只见她满脸焦灼,眼睛里发出热病般的亮光。我们脸对脸站了片刻,她就从我身边挤进房间,说道:我一整晚没睡觉!我让她坐,她坚持要站。牛仔裤一高一低挽起在小腿上,仿佛经历了长途跋涉。我说什么事情嘛,有话好好说。她坐下了,迅疾又弹起。就在这不停坐下弹起之间,总算搞明白了发生的事情。概括说来,她拍摄完成的电影《女人的故事》,没有通过审查。因为什么理由,是她没有重点说,还是我忽略了。也许,审查卡住从来是电影生产的常态,不值得细究。总之,没有通过的情节,很快淹没在她言语的滔滔洪流中。彭小莲的叙事,往往偏离主线,进入旁支,拉也拉不回来。而你,很快放弃主动的企图,顺流而下,那里又是一番风景,天地重开。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