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了《一直在场》。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编辑手写的推荐函,有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
“《一直在场》是一本聚焦科学界女性的图书,讲述了从历史到现在,从幼时,求学到以科学为志业的过程中女性遇到的阻碍、不公与贬抑。我觉得这本书的可贵之处在于,作者雅典那·唐纳德本身就是一位物理学家,她倾听、见证、记录这些STEM*领域女性的困境,并书写成书,让读者,无论是哪个领域的读者,都能迅速地对这个主题有所了解,让我们开始有意识地讲述与谈论从前被大众与媒体忽略的STEM领城女性的故事。当我们谈论的越多,女性可能性的边界便越会被拓宽吧。”
如若谈论也是有益的,那么,我们今天也来谈谈吧!
高中时期我选择了理科,因为我的理科成绩比文科好。我试图回想我在成长路上是否受到过“女生学不好理科”这种看法的影响,但已经无法在记忆中定位相关的事。我想我是幸运的。我特别感谢我的高中物理、化学老师,他们让这两门学科生动有趣,让我保有好奇心度过了高中三年。若要说某个值得反思的瞬间,大概是某地方报纸在刊登高考状元名单时,在我的名字旁特意标注了“(女)”。这类细微之处往往比宏大叙事更直接地揭示了“女性作为例外”的潜在前提。
书中关于女性在STEM领域遭遇的种种问题,对于稍有关心性别议题的人而言并不陌生,这里不再展开。对我而言,更具体也更难以忽视的,是一种持续的、难以命名的不自在。
作为在性别比例失衡的STEM行业(制造业)工作了八年的我来说,先别说可能存在的偏见、阻碍和贬抑,当我作为一个唯一(或唯二)的女性走进会议室时,我就注定要开始这种不自在了:好像一个社恐被丢进人群的不自在的放大版;好像我的声音不对、穿着不对;好像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我不该在这里,好像我和这个场域的关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好像我是不一样的。好像我是一个例外。
于是,除了工作之外,我常被微小的判断淹没:
我如何在 assertive、authoritative 与 aggressive 之间取得平衡;
我如何选择自己的 attire——在一个以西装与领带为默认语境的空间;
我如何表达认同而不显得过于 agreeable;
我如何提出反对而不被视为 arrogant;
我如何在模仿既有规则与保持 authenticity 之间找到边界;
我如何既承担责任,又避免be Accountable for为别人的错误。
……
我又哪里分得清楚这些问题是因为我是女性、因为我年轻、因为我是个在异国工作的外乡人、还是我确实很差劲?我只是觉得好像世界上所有A开头的单词都在和我过不去!
回望这八年,我应该是以一种摸索的、并不优雅的方式穿越了这些时刻。我没有形成什么可供他人复制或参考的经验,但是,如果这种谈论有价值,也许可以安慰到和我一样走进某个会议室感到不自在的人。
最后,作者为“有意助力变革的个体”列举了一些“为科学界女性行举手之劳”的行为,我觉得其实很多行为适合所有的场合与行业:
无论何时何地,看见不当行为勇于发声;
支持并指导女性;
鼓励女性勇于冒险;
寻找、发现并杜绝微小的不公;
阻止教师向女孩灌输她们不能或不该学习数学或物理等学科的观念;
认识到婚姻(甚至是爱情)对某些男性和女性的重要性;
拒绝加入只有单一性别的专家组;
鼓励女性争取自认资历不足的职位;
做好站到台前成为楷模的准备。
共勉!
*STEM: Science(科学), Technology(技术), Engineering(工程) 和Mathematics(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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