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 notepad#
回忆如有浓度,高中成为二十多年来被泪渍稀释到透明的一笔,生理帮我忘记三年来几乎所有的日子,对所剩不多的残片怀着理应如此的逝去,从未感到惋惜,用某种轻飘飘的态度掩藏并不轻快的底色。
朋友跟我讲,她特别想变成t人,梦想拥有那种独行于世的利落。回忆起考研期曾短暂拥有的intp人格,彼时天地宽广,我站立其间,笃信自己是有重量的存在。日复一日学习,人生首次被教育的雨露滋润。说来好笑,「教育」令人发觉世间美好的种种可能性,上学却与此无关。除了屏幕里的电子恩师,现实生活中曾碰面的「教师」与太多负面词语画上等号,成为我终其一生想去逃避的那种群体。
阴差阳错,带着浓度极稀薄的自愿,以高三老师的身份实习,坐在「高考还有82天」的倒计时下。8月2日、我的生日、我的幸运数字。时运再一次举起「变换人生是避无可避」的告诫。警示我不能逃避。
工作时间表在显性课表、隐性安排和自身的多重叠影中穿行,想在每刻保持在场、排除干扰,成了另一件需要耗费心神的身心劳动。
监考,长段的空白,思绪拽得像手风琴一样皱,一呼一吸间唤醒被隐藏的、暗自酸涩的年岁。人确实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读选择题,说起年轻环“退二进三”的原因,江宁的平旷在眼前舒展,不待思索便能选中「郊区制造业发达」,眼前的少年们对世界有着纸上谈兵的昂亢,与真实却相隔甚远,生活的课程尚未展开,等待从题目的缝隙处滴落,化成十年后从胸膛里叹出的一口气。
若把人比作徐徐展开的折页册,我好像是正反两面的工牌,一面是学生,一面是老师,选适宜的时机佩戴好面具。身未曾离开象牙塔的轴线,穿梭多年光景叠合,心已尝试过数次奔逃,想去往能呼吸的自由。
漂泊不定的「奥德赛时期」里,命运不再收束,却隐有指引,坍缩成远方某个模糊不清的光点。友人挥动双手呼唤,声音被风声撕碎,另一条船的人们在说什么呢?
实际上我已分不出精力听旁人的故事,恰如一直只能写出主语为「我」的文字,如果你看到这里,我想说:嘈杂的风声里,有人正和你一并痛苦着、生长着,没有地图,仍向光点漂泊着。
老师讲:大考是场检验。你摔倒了,只好再向前继续走。
向这个世界奉送出太多的彷徨与眼泪,但仍愿意相信:继续向前走,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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